超級英雄世界 - 狡兔特攻隊：叛逆屍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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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特攻隊：叛逆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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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懶人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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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名叫做屠。冇錯，就係屠殺嗰個「屠」。我阿媽話，改呢個名係想我勇敢啲，頂天立地，做一個男子漢。但係好明顯，我阿媽嘅期望同現實有好大嘅落差。因為我係一個懶到出汁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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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人生哲學好簡單：可以坐嘅時候絕對唔會企，可以瞓嘅時候絕對唔會坐，可以唔做嘅時候絕對唔會做。我間房嘅狀態，可以用四個字嚟形容——「災難現場」。啲衫亂咁掉，啲書亂咁擺，食完嘅杯麵碗可以喺枱面上面放足一個禮拜。我啲朋友嚟親我屋企，第一個反應通常都係：「你係咪啱啱俾人打劫完？」然後我就會好淡定咁回答：「唔係，呢個係我嘅室內設計風格，叫做『混亂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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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今日，我間屋企竟然係乾淨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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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企咗喺自己間房嘅門口，望住入面嘅景象，成個人呆咗。地板上面冇衫，枱面上面冇杯麵碗，就連窗台上面嗰盆枯咗三年嘅仙人掌都唔見咗。「呢度真係我屋企？我係咪行錯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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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咗入去，用手指輕輕咁摸咗一摸枱面。冇灰塵。我再摸咗一摸地板。冇灰塵。我摸咗一摸窗台——一樣冇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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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係發緊夢。」我好肯定咁講，然後用力咁搣咗一吓自己塊面。「哎呀！好痛！」即係話，呢個唔係夢。我間屋企，真係乾淨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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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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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客廳嘅正中央，努力咁回想尋日發生過嘅事。尋日我放咗工返到屋企，食咗個外賣，然後就攤咗喺梳化上面睇電視。睇睇下，我突然間覺得間屋好亂，亂到我忍唔住。然後我就——等等。我尋日竟然執咗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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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可能。」我搖咗搖頭。「我係屠喎！我係嗰個連廁所板都懶得掀起嘅屠喎！我點會無端端執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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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事實擺在眼前。我間屋企真係乾淨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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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咗喺梳化上面，嘗試說服自己接受呢個現實。可能係因為今日係一個好特別嘅日子。一個我好想好好咁過嘅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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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係先地嘅三週年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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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地，係我女朋友。佢個名叫小悅，但係我成日都叫佢做「先地」，因為佢成日都話自己係「先頭部隊」，咩都要做第一個。佢係第一個主動追我嘅女仔，第一個話我煮嘢好食嘅人，第一個——亦都係唯一一個——令到我呢個懶人願意執屋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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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嘅今日，佢走咗。唔係分手，而係真係走咗——離開咗呢個世界。原因係一場車禍。嗰日佢放咗工，準備嚟我屋企食飯，過馬路嘅時候俾一架衝紅燈嘅貨車撞到。我到而家都仲係好記得，醫院打電話嚟嗰陣，我啱啱煮好咗佢最鍾意食嘅番茄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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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朋友出咗事，你即刻過嚟醫院。」電話入面嗰把聲好冷靜，冷靜到令到我個心即刻沉咗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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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嘅時候，佢已經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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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嗰日開始，我發誓，除咗佢，我唔會再有第二段戀情。唔係因為我唔想，而係因為我覺得，冇人代替到佢。佢係唯一一個忍受得到我嘅懶惰、我嘅亂糟糟、我嘅杯麵碗堆積如山都唔會嬲嘅人。佢係唯一一個令我願意改變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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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睇下，我今日執咗屋喎。」我對住空氣講，然後我微笑咗一下。「你係咪好開心呢？你成日都話我間屋太亂，話我如果再唔執就會俾啲垃圾淹沒。你睇下，我終於聽你話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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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回應我。但係我感覺到，佢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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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起身，行咗入廚房。我打開咗雪櫃，見到入面擺住尋日買嘅食材——全部都係先地生前最鍾意食嘅嘢。番茄、雞蛋、牛扒、西蘭花、仲有一支佢最鍾意嘅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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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係三週年，」我一邊拎出食材一邊講，「我應承過你，每年都會同你慶祝。就算你唔喺度，我都會照樣煮你嘅拿手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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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起圍裙，開始煮飯。呢個畫面，如果俾我啲朋友見到，一定會嚇到成個人口擘擘。因為屠係唔會煮飯嘅——至少，佢哋以為我唔會。但係其實，先地喺生嘅時候，教咗我好多嘢。佢話，一個男人要識得煮飯，先至可以照顧到自己同埋身邊嘅人。佢教咗我好耐，我先至由一個連煎蛋都煎燶嘅人，變成一個可以獨自完成一餐飯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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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睇下，我仲記得你教我嘅每一樣嘢。」我一邊切番茄一邊講。「番茄要切塊，唔好切粒，因為你話咁樣先至可以鎖住啲汁。雞蛋要打勻，加少少鹽，炒出嚟先至會滑。牛扒要先用大火煎封，再用細火慢慢煮，咁樣先至會外脆內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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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入面慢慢咁飄散住一陣香味。係番茄炒蛋嘅味道，係牛扒煎熟嘅味道，係回憶嘅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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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所有餸菜擺咗喺枱面上面。番茄炒蛋、香煎牛扒、蒜蓉西蘭花，仲有兩碗白飯。兩碗。一碗係我嘅，一碗係佢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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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嘅菜式，色香味俱全，仲有大師級水準。」我坐咗落嚟，對住對面嘅空位講。「你話係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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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冇人答我。但係我冇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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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咗支紅酒，倒咗兩杯。一杯放喺我面前，一杯放喺對面嘅空位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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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我舉起酒杯，輕輕咁碰咗一碰對面嗰杯。「多謝你，陪我過咗咁多個美好嘅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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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飲咗一啖。紅酒嘅味道好醇，帶住少少果香。呢支係先地生前最鍾意嘅紅酒牌子，佢話呢支酒唔貴，但係味道好，好抵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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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唔記得，你第一次飲呢支酒嗰陣，你話呢支酒嘅味道同你好相似？」我微笑住講。「我問你點解，你話因為大家都係『平價但有質素』。我嗰陣時笑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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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飲，繼續食，繼續同空氣傾偈。呢個畫面如果俾人見到，一定會以為我痴咗線。但係我唔介意。因為我知道，佢真係喺度。佢嘅靈魂，一直喺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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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係，我嘅酒量真係好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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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咗三四杯之後，我開始感覺到個頭有啲暈。枱面上面嘅餸菜開始變得模糊，對面嗰張空櫈開始睇落去好似有人坐咗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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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地...」我瞇起眼，望住對面。「你返咗嚟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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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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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掛住你。」我細聲咁講，然後我嘅頭就趴咗喺枱面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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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瞓著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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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早，我係俾陽光曬醒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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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發現自己仲係趴咗喺飯枱上面。枱面上面嘅餸菜已經凍晒，紅酒杯倒咗，紅酒瀉咗出嚟，流到成枱面都係。最慘嘅係，我件衫上面黏住咗一塊麵包——唔知幾時黏上去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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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件衫...」我望住自己心口嗰塊麵包，佢已經乾咗，硬到好似一塊餅乾咁。「我尋晚到底做咗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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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企起身，但係個頭好痛。宿醉嘅感覺真係好難頂。我扶住枱面，慢慢咁行咗去廁所，用凍水洗咗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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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住鏡入面嘅自己，我突然間諗起一樣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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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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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先地約定咗，三週年嗰陣要一齊去一個森林探險團。係一個好神秘嘅旅行團，廣告上面寫住「保證刺激！保證難忘！」，仲要係十日嘅行程。先地生前好鍾意呢啲戶外活動，成日都話想同我一齊去探險。我嗰陣時應承咗佢，話一定會同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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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唔喺度，我都會照樣去。」我對住鏡入面嘅自己講。「我應承過你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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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換咗件乾淨嘅衫，執好咗個背囊，然後出發去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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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社嘅門口好細，上面掛住一個好舊嘅招牌，寫住「奇幻旅程旅行社」幾個字。我推開玻璃門行咗入去，見到入面坐住一個大概四十歲嘅女職員，佢戴住一副好厚嘅眼鏡，塊面上面冇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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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想報名參加嗰個森林探險團。」我坐咗喺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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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多位？」職員問，佢嘅視線冇離開過電腦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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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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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佢抬起頭望咗我一眼。「咁另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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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我停咗一停。「佢嚟唔到。但係佢嘅靈魂會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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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員嘅手停咗喺鍵盤上面。佢抬起頭望住我，塊面上面嘅表情好複雜——有驚訝、有疑惑、仲有少少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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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話...靈魂？」佢試探性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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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好認真咁點咗點頭。「我女朋友三年前過咗身，但係我應承咗會同佢一齊去呢個旅行團。所以我想報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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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員沉默咗大概十秒。佢望住我，我望住佢。空氣好似凝固咗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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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佢最後開口，佢把聲好細，「你知唔知，死人係出席唔到探險團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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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道。「但係佢嘅靈魂會喺度。佢會同我一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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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員再次沉默。佢嘅手喺鍵盤上面猶豫咗一陣，然後佢開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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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啦。兩個人。」佢講呢句說話嘅時候，塊面上面嘅表情好似食咗隻曱甴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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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我微笑住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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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手續之後，我行咗出旅行社。外面嘅陽光好猛，照到我對眼都擘唔開。我抬起頭望住天空，細聲咁講：「先地，我哋出發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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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旅行團就會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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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城市嘅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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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姐姐企咗喺公司嘅廁所入面，對住塊鏡深呼吸。佢今日嘅妝容有啲亂，頭髮有幾條散咗出嚟，但係佢冇心情去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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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姐姐今年廿四歲，係一個好勤力嘅女仔。佢大學畢業之後就出嚟做嘢，一路做到而家，由一個小職員做到部門主管。佢嘅下屬都好尊敬佢，因為佢做嘢認真，對人又好。但係冇人知道，佢每日放咗工之後，仲要返去照顧一班細佬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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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阿爸早死，阿媽提早咗退休，所以養家嘅責任就落咗喺佢身上面。佢有五個細佬妹，最大嗰個讀緊中學，最細嗰個仲係讀緊幼稚園。每日放咗工，佢都要返去煮飯、教功課、哄細路瞓覺。佢嘅生活，就係咁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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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佢真係好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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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姐，你冇事呀嘛？」一個女同事行入廁所，見到佢企咗喺度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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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敏姐姐即刻擠出一個笑容。「只係有啲攰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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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日都咁攰，不如請日假休息下啦。」同事好意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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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得呀，聽日仲有個好重要嘅會議。」敏姐姐嘆咗一口氣。「另一間公司嗰邊又喺度施壓，話我哋嘅報價太高。我夾喺中間，真係好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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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做嘢咁辛苦，應該要對自己好啲。」同事拍拍佢膊頭，然後行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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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姐姐望住鏡入面嘅自己。對眼下面有好明顯嘅黑眼圈，塊面嘅皮膚都有啲乾。佢今年只係廿四歲，但係佢覺得自己好似已經四十歲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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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係要休息下。」佢細聲咁同自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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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拎出手機，無意中碌到一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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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探險團？十日行程？保證刺激？保證難忘？」佢嘅眼珠微微咁放大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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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點咗入去，見到廣告入面嘅相片——一片好大嘅森林，有瀑布、有山澗、有藍天白雲。相片下面寫住一句說話：「洗滌心靈，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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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滌心靈...」敏姐姐重複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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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諗咗一陣，然後佢做咗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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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打咗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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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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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姐？你做咩打嚟？你唔係返緊工咩？」詠妹妹嘅聲音由電話另一邊傳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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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你一樣嘢。」敏姐姐深吸咗一口氣。「你想唔想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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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詠妹妹嘅聲音即刻興奮咗十倍。「去邊度？幾時去？去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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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森林探險團。十日。十日之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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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詠妹妹嘅聲音聽落去好難以置信。「家姐，你唔係講笑呀嘛？你竟然會請十日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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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認真㗎。」敏姐姐道。「我真係好攰。我想放一放假。我想離開呢個城市，離開呢啲工作，離開呢啲壓力。我想去一個冇人識我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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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邊沉默咗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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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姐，」詠妹妹把聲突然間變得好溫柔，「你想去就去啦。我都會撐你嘅。你日日都差唔多由朝做到晚，基本上冇停過，連休息都冇時間，又要照顧埋我哋。太辛苦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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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姐姐嘅眼框突然間有啲紅。「咁你會唔會陪埋我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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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呀！」詠妹妹即刻答。「橫掂我都放緊假，我都想去玩呀！你帶我去嘅話，求之不得啦！不過呢件事唔好同啲細路講呀，佢哋知道咗會嘈住要跟嚟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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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姐姐終於笑咗出聲。「好。就咁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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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收咗線之後，企咗喺原地，深呼吸咗一口氣。佢個心入面有一種好耐冇試過嘅感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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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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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集合地點，望住四周圍嘅人。呢個森林探險團嘅參加者大概有二十幾人，有男有女，全部都着住戶外運動裝，背住好大嘅背囊。佢哋塊面上面全部都係興奮嘅表情，有啲人喺度傾偈，有啲人喺度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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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團友，早晨！」一個着住迷彩衫嘅男人企咗喺前面，佢嘅身形好高大，塊面曬到黑炆炆，睇落去好似一個好有經驗嘅探險家。「我係派隊長，係今次森林探險團嘅隊長！呢位係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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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身邊企住一個身形比較瘦削嘅男人，同樣着住迷彩衫，塊面上面掛住一個好靦腆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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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今次嘅行程總共十日，會由呢度出發，穿過森林，經過水澗，再行返上山。途中會有啲咩危險，冇人會知。但係我可以保證——呢個旅程，一定會令到你哋一世難忘！」派隊長大聲咁講，佢把聲好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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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友們一齊拍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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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人群嘅角落，冇乜點出聲。我望住四周圍嘅人，心入面有一種好奇妙嘅感覺——呢班人，佢哋將會同我一齊經歷十日嘅旅程。但係佢哋永遠唔會知道，我嘅背囊入面，仲放住一張先地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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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我見到兩個女仔行咗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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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女仔睇落去大概廿幾歲，身形好纖細，塊面好清秀，但係佢嘅眼下面有好明顯嘅黑眼圈，睇得出好攰。另一個女仔年輕啲，睇落去大概十八九歲，塊面圓圓哋，笑容好燦爛，成個人都散發住一種好有活力嘅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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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企咗喺我隔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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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姐，你睇下呢度好多人呀！」年輕嗰個女仔好興奮咁講，佢對眼喺度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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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呀，你唔好咁大聲。」另一個女仔細聲咁講，但係佢塊面上面都係掛住一個好期待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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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同佢哋講嘢。我只係靜靜咁企咗喺度，等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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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隊長舉起咗手上面嘅紅色旗仔。「各位團友！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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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開始移動。我跟住大隊向前行，心入面有一種好奇怪嘅感覺——好似有啲嘢，等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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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上面，我坐咗喺最後排嘅窗口位。個頭仲係有啲痛——尋晚我又飲咗少少酒，紀念先地。結果飲多咗，今朝起身嘅時候頭痛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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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埋眼，嘗試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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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巴士一個急煞，我成個人向前仆咗出去。我本能咁伸咗手出去，想扶住前面嘅座位——但係我扶到嘅，係一個女仔嘅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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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嗰個女仔叫咗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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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刻縮手。「對唔住對唔住！我唔係有心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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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女仔轉過頭嚟——係啱啱嗰個年輕嘅女仔。佢塊面上面冇嬲嘅表情，反而係笑住咁望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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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冇事，你冇整親呀嘛？」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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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唔好意思。」我再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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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塊面好紅喎。」另一個女仔——應該係佢家姐——望住我，佢塊面上面有啲擔心。「你係咪唔舒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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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我只係...」我唔知點樣解釋。我唔可以話「我尋晚飲醉咗所以而家宿醉」，因為咁樣實在太樣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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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咪飲咗酒？」年輕嗰個女仔突然間問，佢嘅鼻微微咁抽咗一下。「你身上面有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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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個人僵咗。「你...你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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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鼻好靈㗎。」佢笑住講。「我叫詠，呢個係我家姐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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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屠。」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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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詠妹妹嘅眼珠放大咗。「屠殺嗰個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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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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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個名好有型呀！」詠妹妹好興奮咁講。「聽落去好似一個殺手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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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殺手。」我即刻澄清。「我只係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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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會喺朝早飲酒㗎咩？」敏姐姐問，佢塊面上面掛住一個好溫柔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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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塊面即刻紅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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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我認識咗敏姐姐同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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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完》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33ZF5G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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