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語言暴露的瘋子 - 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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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發現天已經黑了，

但記得10分鐘前還是下午。

那10分鐘去了哪裡？

沒有人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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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錢包，發現那張電影票根還在。

上面的日期是5年前。

字跡已經模糊了，

但看得見——不是用眼睛，

是用那天的體溫。

那天的體溫還在記憶裡，

像一塊被埋在灰燼下的木炭——

不再燃燒，但摸起來還是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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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鏡子裡的自己說「早」，

鏡子裡的人也用同一句話回答。

總覺得，他比面前的人早了0.3秒開口。

不知道是他太快，還是面前的人太慢。

只知道，他們之間隔著的那0.3秒，

從來沒有縮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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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一條沒有岸的河。

我一直以為自己在渡河，其實只是站在水裡。

水從腳邊流過，帶走體溫，帶走形狀，

帶走我原本以為自己擁有的、

所有的「確定」。

低頭看見自己的腳在水裡變得模糊。

不是因為水髒，

是因為我正在溶解。

溶解得很慢，

慢到以為自己還是固體。

但每一次抬起腳，

水面上都少了一個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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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一個沒有牆的房間。

我在裡面走了一輩子，

以為自己在前進，

其實只是在原地繞圈。

牆壁不在周圍，在自己裡面——

每一次說「等一下」的時候，

畫下的那條線；

每一次說「以後再說」的時候，

堆起來的那塊磚。

我把自己關在裡面，然後問：

「時間為什麼過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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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第一次學會「等一下」的時候。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只知道「等一下」，

是一個比「現在」更安全的地方。

我躲在「等一下」裡面，

像一隻躲在殼裡的蝸牛。

殼不重，但它讓我變得很慢。

慢到忘記了自己本來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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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第一次說「沒關係」的時候。

那不是謊話，是第一次發現——

有些東西不需要被解決，

只需要被放著。

放著放著，它就會自己變輕。

不是因為它消失了，

是因為我已經長出了能夠承受它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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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第一次意識到「對不起」來不及說的時候。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不是死了，

只是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大到——

「對不起」走不到那裡，

「沒關係」也回不來。

我們隔著一整條時間的河，站在兩岸。

互相聽不到對方，只能揮手。

揮著揮著，手就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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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偷走了我的頭髮，偷走了我的膝蓋，

偷走了熬夜之後還能準時起床的能力。

但時間也會留下一些東西——

在我原本待過的地方留下形狀。

那個形狀叫做「曾經」。

「曾經」不是空的。

裡面裝著所有的失去。

而我現在的樣子，

就是那些失去堆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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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終於不再問「時間為什麼過得這麼快」的時候。

不是找到了答案，而是不再需要了。

我只是——過。

過今天，過明天，

過每一個醒來後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日子。

我變成了一個「在過日子的人」。

不是「過日子的人」，是「在過」。

「在過」是一個進行式，

不是一個名詞。

進行式不需要被定義，

只需要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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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跟鏡子裡那個人計較0.3秒的時候。

我對他說：「你先說也沒關係。」

他笑了一下。

我才發現，

那是我們第一次同時笑。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p0fg3eu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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