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543》 - 餐飲業

《尖峰之後》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店裡還沒什麼人。

有人在後面切檸檬，砧板濕濕的，冰箱門一直沒關好。外面天還亮著，玻璃上有點反光，看得到馬路那邊停紅燈的機車。

後來外送單開始跳。

一開始只有一張，接著第二張、第三張，聲音一直響，像哪裡壞掉。前台在確認甜度冰塊，後面有人發現茶桶不夠，封膜機壓下去的時候還卡了一次。

其實很多細節後來都會混掉。

你只會記得那種很悶的感覺。空氣是熱的，手是黏的，耳邊一直有人講話。有人喊少一杯，有人說客人在等，有人問剛剛那張單是不是做錯了。

中間我差點把整杯飲料翻掉。

沒有真的翻。

但有灑出來一點，流到手上，糖黏在指縫裡，我那時候忽然很想去洗手，可是前面還有人排隊。

所以就算了。

餐飲店有時候不是累，是你會慢慢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做哪件事。腦袋裡很多東西卡在一起，連時間都變得怪怪的。等真的空下來，外面已經天黑了。

打烊的時候，有人忘記把垃圾綁好。

地上掉了幾根吸管套，拖把放在水槽旁邊沒人收。我站在吧台後面發呆一陣子，才發現自己的袖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沾到咖哩醬。

已經乾了。

而且味道洗不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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