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熄掉引擎,擋車的餘溫在海風中發出「嘖、嘖」的冷縮聲。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個消瘦的背影。
「屠夫?」我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碼頭迴盪。
那個男人緩緩吐出一口煙,轉過身來。令我驚訝的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我想像中的黑幫劊子手。他穿著一身合身的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斯文的大學教授,只有那雙毫無生氣、如同玻璃珠般的灰色瞳孔,散發出一種非人的冷冽。
「老鬼,你遲到了三分半鐘。」他看了看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但考慮到你經歷了那些『拷問』,這表現還算及格。」
我冷笑一聲,手按在胸口那發燙的印記上。「少廢話。你要的東西在這裡,但我有個問題。」
我走近他,直到我們之間只剩下三步的距離。我能清楚看見他腳下的影子,那影子竟然像是有生命般,正悄悄地往我的鞋尖攀爬。
「這封信到底是什麼?還有……」我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死死盯著他,「為什麼我每天睜開眼,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這場該死的靈魂大逃殺,到底是誰在玩弄我們?」
屠夫聽完,嘴角竟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你果然不記得了。這就是簽下『快遞契約』的代價——記憶的碎片化。」
他指了指我胸口的紅蠟印記,輕聲說道:「你以為你是在為誰工作?你以為這封信送的是情報?不,孩子。每一封信,其實都是一個人的『命格』。你今天送出的這封信,將會決定這座城市明天誰會死,誰會活。」
他向我伸出手,影子在他背後猛然擴張,遮住了月光。
「至於為什麼你會互換靈魂……那是因為你的靈魂早就碎了。你現在之所以還能『存在』,全靠這些信件在幫你縫補。一旦你停下腳步,你就會像被燒盡的紙灰一樣,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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