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夢 - 第12章 -做夢的層級（1）

　　“飲料、中餐、放學後的路邊攤——”

　　“都將歸您所有。”

　　周小海單手放胸前，另一隻手緩緩劃了個誇張弧線，表情莊重得像在進行某種古老儀式。

　　“偉大的柯基爵士。”

　　“您的操守如星辰般閃耀。”

　　“願偉大的正義之神與您同在。”

　　“直到永永遠遠。”

　　說完，周小海還十分正式地行了一個謝幕禮。

　　而柯基也伸手摘下那頂根本不存在的紳士帽。

　　輕輕放在胸前，接著微微彎腰，十分優雅地回了一禮。

　　“噢——”

　　“感謝您的祝福。”

　　“慷慨的小海閣下。”

　　“現在，我餓了。”

　　“是時候兌換您的承諾了。”

　　話音落下，兩人自己先繃不住，直接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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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在走廊裡回蕩，不少學生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但兩人根本不在意。

　　畢竟，能成為好朋友，從來都不是偶然。

　　笑了一陣後，周小海忽然像想到什麼似的開口：

　　“對了。”

　　“我媽最近一直叫你多來我家吃飯。”

　　“感覺她對你比對親兒子還好。”

　　柯基聞言，立刻露出得意表情。

　　“那是當然。”

　　“阿姨肯定也知道。”

　　“她那不成器的兒子在外面總受我照顧。”

　　“……”

　　周小海直接翻了個白眼。

　　“少嘴貧。”

　　“還是先想想中午吃什麼吧。”說到這裡，他忽然壓低聲音。

　　“還有，下午考試真的靠你了。”

　　柯基立刻拍了拍胸口，滿臉自信。

　　“放心，I 罩 You。”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一路朝學校食堂方向走去。

　　A市，老麵店。氣氛差。

　　“框當——”

　　麵店老闆板著一張臉，把兩碗清湯麵重重放到桌上。

　　湯很多，蔥也很多，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老闆放完麵後，甚至還瞪了兩人一眼。

　　轉身離開時，嘴裡還忍不住低聲嘀咕：

　　“兩個大男人……”

　　“就點兩碗清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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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餃子坐在位置上，眼神裡滿是悲傷。

　　他現在多希望葉秋生能因為老闆這番羞辱，突然男人尊嚴爆發。

　　比如豪氣地加點幾盤小菜。

　　又或者，至少加顆蛋。

　　然而，葉秋生彷彿完全沒聽見，只是十分平靜地拿起筷子。

　　默默喝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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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餃子沉默兩秒。

　　最後只能默默拿起桌上的胡椒罐，開始往麵裡狂撒胡椒。

　　一下。

　　兩下。

　　三下。

　　除了藉此排解內心悲憤之外。

　　他甚至還希望，能靠胡椒多變化出幾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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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哥……”

　　“扔威奢摸輝桌矇阿？”餃子嘴裡塞著麵，口齒不清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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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秋生抬頭看了他一眼。

　　“聽不懂。”

　　“嘴巴吃完再說。”

　　“……”

　　餃子默默努力把嘴裡的麵吞下去，接著重新整理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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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哥。”

　　“人為什麼會做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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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總算清楚了，而且因為肚子裡終於有食物。

　　餃子頭上的狗耳朵甚至還開始開心晃動，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恢復精神。

　　葉秋生低頭喝了口湯，思索幾秒後才開口：

　　“關於夢的說法，其實很多。”

　　“有人認為，人做夢是因為大腦在整理白天的記憶。”

　　“重要的東西留下，不重要的東西刪除。”

　　“而夢境，只是這個過程中的副產品。”

　　餃子一邊吸麵，一邊“嗯嗯”點頭，表示自己有認真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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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秋生則繼續說道：

　　“也有人認為。”

　　“夢，是人在處理恐懼與壓力。”

　　“或者是在滿足現實裡無法實現的欲望。”

　　“總之大家各說各話。”

　　“到現在，也沒有人能真正給出一個讓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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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葉秋生十分珍惜地喝掉最後一口湯，連一滴都沒剩。

　　經過幾個月的磨合，葉秋生已經慢慢習慣了這個世界。

　　智能眼鏡，全息投影，AI直播，築夢系統，這些他都能習以為常了

　　可與此同時，另一件事，卻讓他越來越在意。

　　——他與原主的記憶，正在變得越來越難分開。

　　最開始的時候，葉秋生還能很清楚地區分，哪些記憶屬於“自己”，哪些屬於“原本那個葉秋生”。

　　但隨著時間過去，那條界線，卻開始變得模糊。

　　有時候，他會在看見某些景色時，腦海忽然自然浮現出幾年前背誦過的夢境案例。

　　甚至連內容，都清晰得驚人。

　　那一瞬間，葉秋生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回憶，還是原主的。

　　又或者，他真的已經慢慢變成了這個時代的“葉秋生”。

　　想到這裡，葉秋生沉默了很久。

　　餃子則低頭看著碗裡的麵，忽然若有所思地開口：

　　“聽說那個捕夢，能控制夢境，真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他用筷子戳了戳麵，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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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每次做夢。”

　　“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哈哈。”說著說著，他頭上的狗耳朵又開始上下晃動。

　　很顯然，餃子的快樂，其實很簡單，只要肚子裡有東西就行。

　　“那種東西……”葉秋生停下了沉默，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許多。

　　“最好別碰。”

　　餃子愣了一下，接著乾笑兩聲。

　　“嘿嘿……”

　　“我也只是有點好奇嘛。”

　　葉秋生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接話。

　　他搜尋起關於夢境的記憶，緩緩開口道：

　　“夢。”

　　“其實也是分層次的。”

　　餃子耳朵微微一動，顯然開始認真聽了。

　　“最初階的夢。”

　　“人通常不會懷疑夢中的任何事情，哪怕再荒唐。”

　　“你的大腦，也會在一瞬間替所有東西補上‘合理性’。”

　　“你遇到的人、事、物。”

　　“它都會自動替你建立一份履歷，甚至連背景、記憶、關係，都會一起補完。”

　　“於是，你就會很自然地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直到醒來之後，你才會突然察覺哪裡不對勁。”

　　“但那時候，通常已經記不住太多細節了。”

　　餃子聽完後，立刻瘋狂點頭。

　　“真的耶！”

　　“我昨天就夢到一群牛！”

　　“牠們還穿著牛仔衣服！站起來跳舞！還會扭腰擺臀！”

　　說到這裡，餃子自己都笑了。

　　“但我在夢裡完全沒覺得奇怪，只覺得很有趣。”

　　“醒來後才發現……這根本超不合理啊！”

　　葉秋生聽完，只是淡淡笑了笑。

　　接著低頭看著碗裡殘留的湯水，像是在思考什麼。

　　“人的大腦，其實就像一台超高效的電腦。”

　　“雖然只佔人體重量大約2%，卻消耗了人體接近25%的能量。”

　　“而換來的，則是極其驚人的運算能力。”

　　葉秋生抬起頭，繼續說道：

　　“靠著這份能力，人類甚至不需要動半根手指。”

　　“只靠想像，就能在一瞬間從地球飛到月球。”

　　“再從月球跳到火星，甚至創造出現實裡從未存在過的東西。”

　　“這一切，只需要動一動想法。”

　　說到這裡，葉秋生微微停頓。

　　“某種程度上。”

　　“想像力。”

　　“其實才是人類最強大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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