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津貼 - 第二十章：最美的舞步

醫院的走廊是白色的，燈光很亮。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plumL83b

艾倫坐在急診室外面的椅子上，已經坐了一個多小時。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RIo9vbtM

醫生出來的時候，他站起來，問怎麼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rtedM8ft

醫生說了幾個詞。神經系統。惡化速度。六個月到一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8iJLcVlt

艾倫聽著，感覺那些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隔著一層什麼，聽不太清楚，又聽得非常清楚。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onnYt60P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沒有說話。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JhBpeCqS

後來瑪雅自己走出病房，看到他坐在那裡，停下腳步。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AZuTqnpV

她站在走廊的燈光下，臉上還貼著醫院的棉片，看起來比之前好一點，但依然很蒼白。她看著艾倫，艾倫抬起頭看著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ieZa4Cef

然後她說：「對不起。」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kM3XmyHN

艾倫搖了搖頭，「妳為什麼要對我說對不起。」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PGIfC2Vm

她低下頭，沒有回答。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afNGRqig

艾倫看著她沉默的樣子，想起那些她消失的日子，想起她說的那句把一切都賭上去了，想起她站在畫廊門口等他出來的那四十分鐘，想起她在超市把那條巧克力放到他麵包旁邊的動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H4f9HQlI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句「我又跟妳不熟」，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蠢的話。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p5MldBdp

「瑪雅，」他說，聲音很低，「那些畫，我去把它們撿回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hWFu7DSR

她抬起頭，看著他。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NgNtMKXA

「我是說，」他停頓了一下，「那些還能修的，我去修。」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oT3oFHhY

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哭，只是點了點頭，嘴角往上彎了一點點。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p7cIEZQF

那個笑容讓艾倫想起她當初說的，在畫裡看見某種東西。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Gvh8W7tU

他當時沒有想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0rlWFdTf

現在他有一點懂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CP2o9L66

艾倫在病房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JHwu34b5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暗藍，走廊的燈一直亮著，護士偶爾走過，腳步聲輕得像是刻意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aVxxewD7

瑪雅靠在枕頭上，臉色比剛才好一點，但手上還掛著點滴，她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WN9MlEvm

艾倫把手放在膝蓋上，想了很久，才開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qMlBeW1B

「我能為妳做什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UjgDwUEv

她轉過頭看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想看你開心地畫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QnfpcQn2

「瑪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3NaIwnXR

「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usiGEQxN

「那是妳想為我做什麼。」艾倫的聲音很平穩，但眼神是認真的，「我問的是，妳想要我為妳做什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nBCDQWRy

她愣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WT1oWqHp

像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Dilt2WYI

她轉過臉去，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OWCcKouB

「其實，」她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要融進走廊的白色燈光裡，「我第一次看到你，不是在咖啡廳。」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HmHWSoHy

艾倫沒有說話，等著她說下去。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2HThPVvjN

「是在街頭。」瑪雅說，「大概是兩年前，你在一個廣場的角落擺了幾幅畫賣，旁邊放了個小牌子，寫著一幅二十塊。我路過，本來沒有要停，但不知道為什麼，腳步就慢下來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05bjmdPF

她停頓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LfBbI6Sic

「那時候我剛確診不久，整個城市在我眼睛裡都是灰色的，走在哪裡都覺得跟自己沒有關係。但你那幅畫——」她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在找準確的詞，「你畫的是一條很普通的街，傍晚，路燈剛亮，地上有積水，反著光。畫面裡沒有人，但那個光打在積水上的樣子，有一種很奇怪的暖意。」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JMp8tt3J

「就是那種感覺，」她說，「讓我覺得，這個城市還是有一點溫度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7SE5hURj

艾倫的手握緊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fDLXEQkS

「我沒有買那幅畫，我那時候沒有錢，也沒有地方放。但我記住了你。後來我開始找你，在網路上，在街頭，在你可能出沒的地方。」瑪雅轉過頭，看著他，「然後醫生說，大概還有一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IXDaB01w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天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Xb3Ka7sS

「我就想，反正都這樣了，不如去做一件一直沒有做的事。」她的嘴角往上彎了一點，「所以我去了那家咖啡廳應徵，因為我知道你每次被畫廊拒絕，都會在附近晃。然後就等你出現。」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ZbAE39pI

艾倫看著她，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pq6UwfZA

「所以那天，」他的聲音有一點啞，「妳說的把一切都賭上去了，是指——」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96dLuTGD

「是指，我剩下的那些力氣，」她平靜地說，「我想花在讓你繼續畫畫這件事上面。」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MXIEn4jJ

走廊的燈光很白，白得有點刺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MXpYSDO7

艾倫低下頭，用手背擋住眼睛，肩膀沉默地抖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be1zTFsf

他沒有哭出聲音，但瑪雅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讓他這樣低著頭坐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WOQoVMwv

過了很久，艾倫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的東西逼回去。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G7JNrt5s

「妳剛才說，妳想要的事情。」他看著她，「想到了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FeoLgcXq

她看向天花板，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有噴水池的廣場上，跟你跳一支舞。」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1hh5P9cj

她的聲音說到後半句，有一點點降下去，像是知道這件事有多荒謬，但還是說出來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IVTkzAQa

艾倫看著她。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QhyfrSLp

他站起來，走到床頭。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cU9KQYnR

「好。」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lKQ2uPOx

「艾倫，我是說，如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uTvuy1w8

「我說好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3rcukP78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3Daok0vN

公園在醫院步行二十分鐘的距離。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NZNHXEvw

艾倫推著借來的輪椅，沿著夜晚的人行道往前走。瑪雅坐在輪椅裡，膝蓋上蓋著醫院的薄毯，抬頭看著路燈和樹影交錯的樣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wO92c8bA

「護士說不能出去。」她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BVGWFMql

「我知道。」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9X7nFUus

「你跟她說了什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abgUntGt

「說去附近透氣，半小時回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OBKt0627

「她相信你？」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UwpdbUqT

「她說如果超過半小時就打電話給警衛。」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wuMvI0ub

瑪雅笑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bPNegzAZ

公園在夜裡很安靜，晚風帶著草的氣味。噴水池在廣場中央，這個時間沒有人特別開，但水池邊緣還有幾個老人在散步，有個小孩在欄杆邊上蹲著看水面的倒影。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LIV9DKEk

不浪漫。沒有花，沒有燈光，沒有音樂，只有路燈把一切照成橙黃色，還有遠處不知道哪裡傳來的汽車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KGOmkEn3

艾倫把輪椅推到廣場中央，停下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Z3JvilP1

「到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pnW0IM1X

瑪雅看著眼前這個普通的公園廣場，看了很久，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VnMmehGm

「比我想的普通。」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e7lNJgzl

「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VY9G3Ujk

「但還不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IYyxO8Hn

艾倫蹲下來，讓自己跟她的視線在同一個高度，「妳能站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p43b0yMl

「不太行。」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bd0Ck5RA

他想了兩秒，然後站起來，把她的雙手搭上自己的肩膀，俯身，讓她的重量慢慢轉移到自己身上。她的腳勉強踩在地上，但大部分的重量都壓著他。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jHZREc3v

「這樣可以嗎？」他問。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sOlRP29B

「可以。」她的聲音有一點悶，因為臉埋在他肩膀旁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8XUXYfUK

「我不會跳舞。」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PHqNfIzj

「我知道。」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TMXQiVnQ

「那我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ilqvNCC1

「轉就好了。」她說，「慢慢轉。」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tau9IvDK

他開始轉，很慢，很笨拙，根本沒有任何節奏，只是帶著她，一圈，一圈，在公園廣場的橙色燈光裡，像兩個人抱在一起原地旋轉。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8RY1OVYV

水池的水聲很小，遠處的汽車聲斷斷續續，風把旁邊樹上的葉子吹得輕輕響。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afyYngEw

然後瑪雅笑出了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RpSiG5v3

不是那種勉強的笑，是真的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聲不大，但很真實，讓艾倫也跟著笑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tLFYounr

「你轉得好醜。」她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Q1nrjaMr

「我本來就不會。」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pziTg4Bq

「再醜一點。」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fSZUfVeG

他真的誇張地轉了一下，差點踩到自己的腳，兩個人同時笑得更大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1Q3RgEFL

廣場上散步的老人側過頭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繼續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oJHTogBL

那個蹲在欄杆邊的小孩轉過身，看著這兩個大人在廣場中央轉圈圈，用很困惑的眼神盯著他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TUc8S8VY

艾倫和瑪雅都沒有注意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DXzkGn3H

他們只是繼續轉，很慢，很慢，像這個夜晚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Kjvy1Vyh

後來瑪雅把臉靠在他肩膀上，笑聲漸漸小了，變成安靜的呼吸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ivy5291a

「艾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gk25Hqbs

「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dLqgDXEn

「謝謝你。」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bh7FLJcq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點。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SjgptMm0

廣場上的燈光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長長地落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0TJNAPTP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HM7eG1RC

回到病房的時候，護士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手錶，已經超過時間了。但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門帶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bioFpd1N

艾倫把瑪雅重新安頓回床上，替她把薄毯蓋好。她靠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剛才的笑意，但眼睛已經很累了，眼皮在往下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MmCYg9gu

「艾倫。」她的聲音很輕。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cHy1q2cj

「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PdHW6bTo

「答應我一件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EykmwgCS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IBksZdtM

「繼續畫。」她說，「不管畫廊要不要，不管有沒有人買，就繼續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j5JLodVQ

她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但嘴角還是彎著，「我看過你的畫，那些光，那些讓人覺得城市還有溫度的東西——那不是任何人教得出來的。那是你自己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gKiLE5Hs

艾倫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喉嚨發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Bs76ZfcS

「當時你的畫救贖了我，我相信，還有其他人會需要你的畫。」她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r9cNH0HT

他抬起頭，看著她。淚水沿著他的臉頰安靜地落下來，他沒有擦。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aaWlyd1Z

「答應妳。」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FfIp9Yw2

她笑了，流下眼淚。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cCX2gxv9

「好。」她閉上眼睛，「好。」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MhHueN0q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oSPi970A

瑪雅走的那天，波士頓在下雨。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IwFzUbDz

艾倫不在場，醫院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便利商店打工，手上還拿著一把拖把。他在電話裡聽完，把拖把靠在牆上，脫下圍裙，跟店長說了一聲，走出了便利商店的門，站在屋簷下，讓雨聲填滿耳朵。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rOyqu9Ja

他站了很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sNTGMy17

後來他回到工作室，把那兩截斷掉的畫筆從抽屜裡找出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p1clro5I

他把它們接好，用膠帶一圈一圈纏緊，試著握了握，不太順手，但可以用。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NfZQTiLb

他把地板上還能撿回來的顏料蓋子一個個旋緊，把那些撕毀的畫布用膠帶重新黏起來，不完整，有缺口，但輪廓還在。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LIIjmPQ4

然後他去超市打折區，買了一條麵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FeLVi5cx

第二天他去打工，第三天也去，把每一分工錢攢起來，一點一點買顏料，買新的畫布，買一支能用的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AUgPTF0U

他開始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9skScqZM

不送去畫廊，不參加比賽，不給任何人看。就只是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sZCBNWu8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Jjur0wzd

那幅畫他畫了很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iiX0n9P3

不是因為技法難，而是因為他想把每一個細節都畫對。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82s7D2hN

噴水池的水面，橙色的陽光，廣場中央那兩個人。他想把那天完整地留下來，不是他記得的樣子，而是他希望它本來應該有的樣子——瑪雅能夠站著，兩個人真正地在跳舞，笑聲傳出去，讓廣場上所有人都聽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R3cRp9fW

他把她的裙子畫成明黃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KAEnPXEU

畫完的那天，他放下畫筆，在畫框背板的左下角寫了一行字，然後把畫靠在窗邊，讓下午的光打在上面，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了很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6bItHsHN

工作室的鏡子裡，那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已經不見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ocE8iwYg

鏡子裡的人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靜止了，像一口深不見底但已經沒有波瀾的井。頭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白髮，眼角的紋路深得像是幾十年留下來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XOXOcvE7

他才二十五歲，但如果有陌生人走進來，大概會以為他是個年近七旬的老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ugeUPjxp

他看著鏡子，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臉去，繼續看著那幅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D0VSx1iq

他覺得心滿意足。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wJ6QYMUl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nFeLWabp

老人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ya62FWwi

茶已經涼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UV7kUkJc

工作室很安靜，窗外有風，把遠處的樹葉聲送進來。凡斯的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但他一個字都沒有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RcwLPPOx

七號坐在地板上，膝蓋抱在胸前，眼睛盯著地毯上某個地方，沉默著。艾德的電視腦袋沒有在播任何廣告，只有安靜的雪花。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3HUCsRJY

老人看著凡斯，語氣很平靜，「你們要把畫帶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uSWDATsR

「是。」凡斯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F.B.C. 的規定，詭異物品必須——」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COinnEMl

「帶走吧。」老人擺擺手，看了一眼窗邊那幅畫，「那幅畫不是為了掛在這裡的。我畫完了，它的事就跟我沒有關係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yGOVgb9Q

凡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FukIcJsb

「只有一件事，」老人重新看向凡斯，「你能告訴我，你們打算把它放在哪裡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YlTsGTU7

凡斯想了一下，把筆記本收起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KNTMU4jp

「老先生，」他說，「瑪雅的墓在哪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qEGrm2xY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X71fVnvC

墓園在城市的北邊，安靜，樹多，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縫隙篩下來，把地面照成一片碎金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opyXeIua

凡斯抱著用防布仔細包好的畫，沿著石板小路往裡走，七號跟在他身後，腳步很輕。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4jdvpdhk

墓碑是普通的灰色石板，上面刻著她的名字，生卒年份，還有一行很短的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DyLduDXq

凡斯在墓碑前蹲下來，把畫從包裝布裡輕輕取出，靠在墓碑旁邊的石座上，讓那個明黃色的裙子朝外，讓那個噴水池廣場上的黃昏燈光朝著天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qDhPYEl5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最後看了那幅畫一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Qc8ol8Ir

廣場上那兩個人影，笑聲像是要從畫布裡漫出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4j2J3igW

他轉過身，往來路走去。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z8xn1yxE

七號還站在原地，她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塊墓碑，看了一眼靠在旁邊的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2QmgJw38

艾德的電視腦袋，這次沒有播任何廣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LEtveqhM

只有雪花，安靜地閃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jz1lLm6X

七號轉過身，邁開步伐，跟上凡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VEylOqfQ

兩個人的背影沿著石板路往前走，樹葉的影子落在他們身上，一明一暗，交替著移動。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uLDyyZ3z

走廊盡頭，陽光很亮。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VSA1h0aE

ns216.73.216.6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