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C. 標配的黑色休旅車在破損的州際公路上顛簸前行。車廂內瀰漫著一股劣質咖啡與潮濕羊毛地毯混合的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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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坐在副駕駛座，正用手指在平板螢幕上不斷滑動。螢幕微弱的光打在他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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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計畫是這樣的。」凡斯頭也沒抬，聲音沙啞，「我們這次去波士頓拾荒者營地，只接 D 級或 C 級邊緣的清理委託。清理下水道的變異黏液、驅趕寄生蘑菇，什麼都好。總之，靠數量取勝，絕對不碰任何看起來像會把人融化的高危險任務。賺到錢後，立刻去找櫻老闆娘把這破槍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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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傳來金屬零件碰撞的喀啦聲。七號正把那斷成兩截的靈子手槍當成積木，試圖把它們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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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戳了戳旁邊的空氣，小聲問道：「艾德，購物頻道現在有沒有在賣強力膠？這東西拼不回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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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穿著標準黑色西裝的卡特幹員清了清嗓子，他已經習慣了七號的瘋言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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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凡斯，七號。」卡特乾巴巴地開口，語氣裡充滿了心虛，「關於上次在聖瑪麗醫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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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卡特。我們沒記仇。大家都是為了那點微薄的薪水在賣命。通報 A 級異常物的獎金確實很誘人，如果換作是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按下那個通報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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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我就知道你懂我！」卡特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大口氣，臉上的緊繃瞬間消失了，甚至帶著點感動，「我那時也是豬油蒙了心，想著老婆孩子……不過後來櫻姐出手，你們也順利拿到錢了，我這心裡才好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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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凡斯面無表情地看著車窗外，「我們現在的銀行帳戶餘額是負三萬五千美金，連一把完好的武器都沒有。我們需要錢，需要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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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卡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把車內廣播的音量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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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車子駛入了波士頓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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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休旅車逐漸靠近城東，凡斯原本以為會看到上次那片死寂、濃霧瀰漫、滿地白骨的舊商業區，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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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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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整個人趴在車窗上，興奮地大喊：「凡斯你看！這裡變得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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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這裡跟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那股壓抑的死氣與灰霧已經徹底消散，破敗的舊商業區大樓之間，拉起了錯綜複雜的粗大電纜。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管閃爍著刺眼的光芒，將灰暗的天空映成了迷幻的紫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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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些散落著碎玻璃和發霉皮箱的死巷，現在被各種用波紋鐵皮和防水布搭成的攤位填滿。穿著重型防護服的傭兵、戴著防毒面具的黑市商人、以及一些肢體明顯經過粗劣機械改造的拾荒者，在泥濘的街道上穿梭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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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親手淨化了「報喪女妖」珍妮的執念後，為這座城市重新奪回的領土。生機與活力，像野草一樣在這片曾經的死地瘋狂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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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櫻真的有本事。」凡斯推開車門下了車，看著周圍繁榮的景象，忍不住喃喃自語，「橙區剛被清除，馬上就進行開發。這比 F.B.C. 有效率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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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新商業區的中心了，車不能再隨便亂停。」卡特降下車窗，遞給凡斯一個對講機，「你們搞定後呼叫我，我在外圍的檢查哨等你們。祝你們今天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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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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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把對講機塞進口袋，帶著七號走進了這片混亂的賽博龐克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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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充滿機油味與劣質酒精味的巷弄，來到了波士頓市政廳的舊址。這座宏偉的建築依然是整個黑市最大的據點——「市政廳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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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厚重的門，啤酒味與日式音樂迎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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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徑直走向吧台。他把裝著斷裂靈子手槍的帆布袋放在佈滿刮痕的實木桌面上，對著正在用髒抹布擦拭玻璃杯的酒保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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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老闆娘。」凡斯盡量提高音量蓋過音樂聲，「櫻在嗎？我有一把 F.B.C. 的制式靈子手槍需要幫忙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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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瞥了一眼凡斯，又看了看那個帆布袋，繼續慢條斯理地擦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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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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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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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跟其他幾個營地的頭目開會了，歸期未定。如果你的東西不急，留個名字；如果急，出門左轉找別的廢鐵匠，炸膛了自行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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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的肩膀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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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把袋子收好，七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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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轉過身，目光越過擁擠的酒客，精準地落在了酒吧中央那面閃爍著全息投影的巨大任務板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各種顏色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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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既然修不了槍，我們只能先去賺點生活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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