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津貼 - 第十六章：反目成仇

教堂大門打開時，七號突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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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七號清脆、宏亮的聲音，在死寂的教堂裡如同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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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的心臟瞬間停跳了一拍。安娜擦嘴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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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氣憤地看著那名爛臉新娘：「新娘子！那個金頭髮的傢伙對妳這麼壞，妳為什麼還要嫁給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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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教堂的空氣，在這一秒鐘，徹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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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的笑容僵住了。新郎回過頭。新娘那只剩下一顆的眼球，緩緩地轉向了七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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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一把抓住七號的手腕，滿臉驚恐，壓低到極點的聲音裡帶著幾乎快要崩潰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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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事找事做啊！？明明門都開了，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妳現在到底在搞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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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伯特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笑容瞬間消失。他一把推開懷裡的伊芙，原本溫文儒雅的五官因為慍怒而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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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懂什麼？」伯特居高臨下地看著七號，聲音冰冷，「我們的愛情，可不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想像中那麼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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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伊芙，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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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的，是伊芙的一切！包含她美麗動人的臉龐，和她善良的內心！為了讓她徹底清醒，我親手毀了她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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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沒有反抗，反而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般，主動黏回伯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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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多虧了伯特，我才終於清醒了。」她那張被強酸溶掉半邊的爛臉上，擠出一個恐怖而痴迷的笑容，「外面的男人都只貪圖我的外在，只有他……只有伯特是真心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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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聽得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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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我們從兩邊……」凡斯壓低聲音轉過頭，卻發現旁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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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向大門。最後一排的木椅下方，安娜正像隻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爬向虛掩的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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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凡斯在心裡暗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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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既然愛著新娘子，」七號毫不畏懼地直視伯特，大聲反駁，「那為什麼要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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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害？妳說這叫傷害？」伯特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我是在保護她！別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才是在傷害她！只有待在我身邊，她才是真正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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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鸚鵡叫出來。」凡斯一把拽住七號的胳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用極快的語速說，「妳繼續跟他抬槓，拖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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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立刻點頭。她伸手拍了拍一直掛在腰間的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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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微弱的黃綠色光芒閃過，羽毛鮮豔的黃綠色鸚鵡憑空出現在他們身後的空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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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什麼情況？本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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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剛張開口，凡斯立刻摀住了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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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蹲下身，壓低聲音快速說道：「聽好，等等我會去吸引那兩個瘋子的注意力。你趁機從死角飛到上面隱蔽的地方，發揮你的模仿能力，嘴到他們反目成仇！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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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轉了轉眼珠，用翅膀撥開凡斯的手，壓低聲音得意地「嘎」了一聲：「聽起來很危險！但這種高難度的技術活，好像也只有本大爺辦得到了。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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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大步跨出座位，直指紅毯上的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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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口聲聲說愛著伊芙，」凡斯拔高了音量，語氣充滿挑釁，「那就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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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果然上鉤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傲慢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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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凡人。我本來是個前途無量的律師，伊芙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在十六歲那年雙雙墜入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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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開始了他那冗長而自我陶醉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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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根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故意邁開腳步，沿著紅毯邊緣慢慢繞著他們走。每走一步，他就故意踩出明顯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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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和伊芙的視線，下意識地跟著凡斯的移動而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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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也極具默契地往前站了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怪物的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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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視線死角裡，一抹黃綠色的殘影悄無聲息地貼著牆壁騰空而起，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教堂穹頂正上方昏暗的橫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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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我為她付出了我的一切。」十分鐘後，伯特深情地看著伊芙，轉頭對凡斯說，「現在，你知道我有多愛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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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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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你們不過是在互相欺騙而已。」凡斯盯著他們，「剛好，我有一個能力，可以反映出人心中真正的想法。你們不妨，聽聽彼此心裡真正的聲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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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皺起眉頭，剛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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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從教堂穹頂的未知方位，傳來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優雅、低沉，和伯特一模一樣，但語氣卻充滿了極致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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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愛伊芙，我真正愛的是我自己！伊芙不過是讓我用來向眾人展示我有多癡情、多偉大的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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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渾身一僵。她緩緩轉過頭，那顆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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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伊芙漏風的喉嚨裡擠出顫抖的聲音，「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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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那是假的！」伯特慌了，連忙抓住伊芙的肩膀，「妳知道我是最愛妳的！妳別聽他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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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那柔弱、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上方幽幽地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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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有一個金髮男孩在追求我。他比伯特更溫柔、更帥、對我更好。如果……如果我當初選擇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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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雙眼因為狂怒而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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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特！」伯特指著伊芙的鼻子，「我就知道妳這賤女人還惦記著威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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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伊芙慌亂地揮舞著雙手，急得哭了出來，「我跟威比只是逢場作戲！我真的只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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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比？！」伯特的表情徹底扭曲了，「妳還叫他的小名！妳分明是對他念念不忘！妳這賤女人！枉費我對妳這麼好，甚至為妳犧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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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伯特一巴掌把伊芙搧倒在地時，上方再次傳來他自己的狂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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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癡情！全世界都知道我是最好的男人！這蠢女人憑什麼不感恩戴德？她根本不該違逆我！她是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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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看著伯特，嘴角咧開一個極度猙獰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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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心聲。」伊芙的聲音變得無比怨毒，「你從頭到尾都只把我當成滿足你虛榮心的工具，你根本不是真心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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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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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還想解釋，但伊芙已經猛地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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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下顎骨瞬間撕裂，張開一張長滿尖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伯特的喉嚨。伯特發出淒厲的慘叫，西裝瞬間被撐破，身上長出無數條流淌著強酸的觸手，緊緊勒住伊芙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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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怪物徹底露出了詭異的真身，在紅毯上瘋狂地撕咬、翻滾，強酸與黑血四處噴濺，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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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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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一把拉住七號的手腕，轉身朝著大門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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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從穹頂俯衝而下，精準地撞進了七號腰間的繪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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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撞開沉重的橡木大門，一頭栽進了外面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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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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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凡斯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們正氣喘吁吁地跌坐在紐約 F.B.C. 員工宿舍那張破舊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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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指著晚上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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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七號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終於逃出來了……凡斯，他們最後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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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靠在沙發背上，扯鬆了被冷汗浸濕的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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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許會同歸於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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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要喝強酸的詭異事件，算是解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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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得看情報部明天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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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皺起眉頭，捂著腹部。他打開一罐新的胃乳片，倒了兩顆塞進嘴裡，乾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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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只知道一件事……」凡斯咀嚼著充滿粉筆味的藥片，「喝了那杯見鬼香檳，我的胃……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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