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與小行星 -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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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一早晨七點三十分，教室裡的空氣還留著週末過後的懶散，光線透過窗戶隨意地照在桌面上。

　　我坐在角落，這個位置是我唯一覺得安心的地方。

　　直到那個熟悉、走得很快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里長！你絕對、絕對、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蘇沐瑤像是一陣風一樣，用力拍在我的桌子中間。她今天看起來還是精神很好，手裡還揮著手機。

　　螢幕上是一段非常模糊、很晃的影片，裡面傳出很大聲的音樂。

　　「你看！這是立青唱那首民謠的時候拍的，那個音準！簡直是ＣＤ原音重現！」

　　我感覺自己的空間一下子變得很擠，心跳因為她突然靠過來而跳得很快。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背直接撞到硬邦邦的椅背。

　　「你、你靠太近了……根據我的計算，你的興奮係數已經超過了週一早晨該有的平均值。」

　　「這叫能量守恆好嗎！週末玩得太開心，週一就要釋放出來！」蘇沐瑤完全不管我的緊張，手指在螢幕上很快地滑動，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的應該去現場聽一下，那間ＫＴＶ的重低音真的會讓心臟跟著跳，我唱完之後覺得我這禮拜的英文單字都能背起來了。」

　　「那是錯覺。那是腎上腺素導致的大腦亢奮偽裝。」我小聲地回答，眼睛卻忍不住看著那段模糊的影片。

　　裡面有一個冷靜的側臉，在亂閃的光線下看起來還是那麼安靜，非常特別。

　　「好了啦，沐。你再這樣搖下去，里長的大腦又要當機了。」陳玥媛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冰咖啡。

　　她對每個人都這麼溫柔，語氣輕鬆地幫我說話。

　　「不過，那間店的隔音確實做得不錯，如果不考慮蘇沐瑤那種破壞性的音量，環境舒適度確實有達到清單上的標準。」

　　蘇沐瑤不服氣地回答。

　　「我是在幫他補完缺失的社交數據耶！」

　　這時，教室門口出現了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林立青走得很慢，制服領口依然扣得整整齊齊。

　　隨著她走進教室朝我走過來，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清爽，一下子讓早晨悶熱的感覺消失了。

　　她停在我的桌邊，先是看著自己的手指，隨後才慢慢抬頭看著我。

　　看著她那雙冷靜、好看的眼睛，我的大腦一瞬間變得一片混亂，就像原本平穩運行的星系突然遇到了大爆炸。

　　「數據回饋。」林立青開口了，聲音聽起來非常清澈。

　　我愣了一下，說話有點結巴。

　　「數據……回饋？」

　　「那杯一分糖的鮮榨葡萄柚綠。」林立青說著，口氣還是淡淡的。

　　「苦味佔百分之四十，酸度百分之五十，剩下的是那一分糖的微弱甜味。確實很穩定，但因為包廂的混音效果，飲用時的體感甜度會稍微下降百分之五。這點你可以加進你的參數裡。」

　　我坐在位置上，有些笨拙地拿著原子筆，在筆記本的角落趕快記下這串數字。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這種關於好不好喝的認真回答，而且是來自她。

　　我心裡突然變得非常高興，整個人緊張到不行。

　　「你看！我就說立青很在意這份數據吧！」蘇沐瑤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眼神在我和林立青之間來回看。

　　「連甜度下降百分之五都算出來了，里長，你是不是該考慮給立青一個『首席觀測員』的職稱？」

　　「去背你的單字。」林立青淡淡地看了蘇沐瑤一眼，隨即又轉過來看著我。

　　「還有，你說得對，九十分貝以上的環境，大腦確實會變得很混亂。我下次……會帶耳塞。」

　　林立青說完，沒有等我回答，轉身就走回了座位。

　　她雖然離開了，卻留下我一個人在原位，心跳還是跳得很快。

　　「嘿嘿，里長，臉紅囉？」蘇沐瑤小聲地笑我。

　　「去背妳的單字啦。」我趕快大聲反駁，感覺臉變得很燙。

　　我低頭看著筆記本上剛剛寫下的內容。

　　雖然我那天沒有去，但她們帶回來的消息，卻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也參與了她們的週末。

　　我看著蘇沐瑤還在旁邊一直說著唱歌多好玩的樣子。

　　原本只有我一個人的安靜角落，好像變得越來越熱鬧了。

　　但也好像……沒那麼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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