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與小行星 -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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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鐘聲響了。

　　對班上其他人來說那是自由的開始，但對我來說，那是另一場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的預告。

　　教室裡的一些粉筆灰在陽光下慢慢晃動。

　　我低著頭，急忙把英文講義塞進書包，那個萬聖節徽章也被我小心地放進書包最裡面。

　　我想趁大家衝向校門口前，趕快安安靜靜地走掉，躲回那個自己一個人、不會被打擾的房間。

　　「里長！抓到你了！」

　　一隻手突然拍在我的桌子上，力道很大，讓我的原子筆差點掉下去。

　　蘇沐瑤湊得很近，頭髮晃來晃去的，直接靠到我前面。

　　她每次都這樣，總能在我想偷偷走掉的時候把我攔下來。

　　「今天週五！南都車站那間新裝修的ＫＴＶ，我們已經訂好位了！」蘇沐瑤用力敲了兩下桌面，語氣非常肯定。

　　「你不准說你要回家算機率，這種數據全班只有你有，不帶去唱歌太浪費了！」

　　「Ｋ……ＫＴＶ？」我嚇得縮起肩膀，整個人變得很緊張，低著頭小聲說著，想拉開距離。

　　「根據環境音響學，包廂內的平均分貝通常會維持在九十到一百一十之間，那是會對耳蝸神經造成不可逆損傷的強度……」

　　「聽到了嗎？他已經開始在輸出防衛數據了。」陳玥媛背著包走過來，語氣還是很溫柔。

　　「里長，那間ＫＴＶ有號稱全南都最準的評分系統。你這種精確狂，難道不想去挑戰看看？」

　　我緊張地抓緊書包背帶，眼睛盯著地板，只想趕快逃走。

　　跟人相處的壓力大到讓我快要受不了，腦袋一片混亂。

　　這時，林立青走到了桌邊。

　　她還是穿得很整齊，一走過來，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清爽。

　　她沒有像蘇沐瑤那樣大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先是看著自己的手指，接著才慢慢抬頭看著我。

　　「那間店，有一款限定的『一分糖』鮮榨葡萄柚綠。」林立青開口了，聲音很清澈。

　　「聽說苦味與酸度的配比很精確。我想試試看，那個數值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樣穩定。」

　　我愣住了。

　　那一秒鐘，我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心跳聲大得像是要在胸口炸開一樣，就像宇宙裡原本平穩的地方突然發生了劇烈的超新星大爆炸。

　　那種限定口味的吸引力，差點讓我答應了。

　　我看著蘇沐瑤準備拉我的動作，還有門口那麼多吵鬧的人，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一大群人的場合了。

　　「對、對不起。」我低下頭，聲音很小卻很堅持。

　　　「我沒辦法去。在那種環境下，我的數據處理系統會完全崩潰。我……我需要回家的安靜模式來充電。」

　　蘇沐瑤愣在那裡，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里長，只是去一個小時也不行嗎？我們保證不讓你唱那種要嘶吼的歌……」蘇沐瑤的聲音小了下去，聽起來有點可惜。

　　陳玥媛溫柔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幫我說話，拉住蘇沐瑤的手臂。

　　「好了，沐。這就是他的『硬體極限』。強行讓他執行這種高負載的指令，他會直接過熱燒毀的。」

　　周圍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我覺得自己好像破壞了大家的興致，正想低頭趕快走時，林立青輕輕點了頭。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林立青平淡地說著，語氣裡沒有生氣。

　　「數據不可相容，強行執行確實會產生錯誤。」

　　林立青轉頭看向蘇沐瑤。

　　「走吧，既然位置訂了，我們三個去就好。」

　　蘇沐瑤嘆了口氣，雖然覺得可惜，但還是對我揮了揮手。

　　「好吧，里長。那你的『葡萄柚綠觀測數據』，我們週一再反饋給你喔！你要在家裡乖乖更新你的避雷清單！」

　　看著她們走掉的背影，心里那種緊張的感覺終於慢慢消失了。

　　隨後而來的，是周圍突然變得很安靜，教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重新坐回位置，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

　　外面的太陽已經要下山了。

　　我成功留在了自己安靜的世界裡，卻也再次感覺到自己跟她們熱鬧生活的距離。

　　那種距離好遠，好像怎麼樣都走不過去。

　　我從書包裡拿出那個萬聖節徽章，輕輕放在桌子上。

　　這就是我的選擇。

　　安靜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雖然有點孤單，但這是我唯一覺得習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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