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梁志誠，英文名 Ivan。

我老母當年幫我改名做「志誠」，係希望我無論身處咩環境，都可以待人志誠、踏踏實實。可惜，佢唔明白，佢真係一啲都唔明白。喺而家呢個中環，誠信係最唔值錢嘅垃圾。相反，騙子先係呢個世界唯一嘅贏家。

唔信？你睇下我個熟客，琴姐。

琴姐係典型嗰種「香港成功方程式」嘅產物：少時努力讀書，港大畢業，考埋個會計師牌，喺 Big 4 勞碌咗半生。而家五十零歲，將近退休，冇結婚、冇仔女，戶口入面嗰八百萬，係佢呢世人用肝同命換返嚟嘅全副身家。

身為佢嘅客戶經理，呢幾年我出盡九牛二虎之力，想 sell 佢買張單、投個資，佢次次都用副精明到殺死人嘅黑框眼鏡望住我，話銀行產品全部都係呃人，錢放定期最穩陣。

但係今日，呢位精明了一世嘅會計師，竟然主動坐喺我面前。

「Ivan，我想問下我可吾可以借到1200萬？」

我公式化咁微笑：「你有冇物業抵押？」

「我而家住緊個層。我上你地網做過估值，2000萬。」

「咁我可以幫你申請嘅。用途做咩？」

「幫個朋友。佢話要2000萬。」

我心入面抽搐咗一下。即係佢要將自己僅有嘅800萬連同貸款嘅1200萬比曬另一個人。

「仲有……」琴姐突然欲言又止，雙手死死咁抓住個名牌手袋。

「呢單野，唔可以比任何人知，包括我公司同屋企人。」

「下？」我愣住咗。

「你唔明白？」

「我唔明白你點解要咁做？」

琴姐停咗半秒。我睇得出呢半秒，佢個腦袋入面正方同反方已經辯論咗一千次。最後，佢眼入面嗰種平時見開嘅冷靜消失咗，取而代之嘅係一種近乎少女嘅狂熱。

「我話比你聽，但你絕對唔可以同人講……」

「好，我保證。」我壓低聲線。

「我要匯錢比我男朋友……佢叫 Elon Musk。」

我個腦瞬間好似被火星探測器撞咗一下。

屌，我平時 sell 份保本基金你都話我呃你，你而家竟然會上呢個低級當！？

呢刻我終於明白，點解呢個世界騙子咁好做，因為專業人士嘅錢，真係最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