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兵沒有廢話,上前一步,粗暴地扯開了張佑東和傲巧妍的衣袖。
泛著渾濁綠光的晶片抑制劑狠狠扎進了兩人的靜脈。
「唔……!」
張佑東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極其狂暴的寒流順著血管直衝大腦。那不是治癒的藥水,而是強行將他們體內那些來自 2047 年、游離且活躍的「混沌代碼」用物理手段攪碎、壓制。原本在視網膜前瘋狂閃爍的暗紅報錯光幕,漸漸黯淡、熄滅,最終歸於死寂。
與此同時,最後一絲由系統帶來的虛幻力量,徹底從肌肉裡抽離。
沉重。無比的沉重。張佑東甚至覺得自己的骨頭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感覺到了嗎?這就是『凡人』的重量。」
一旁的老莫冷眼看著臉色慘白、單膝跪地的張佑東,忽然幽幽地開口。他一邊說著,一邊用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單車館那根斷裂的巨型鋼骨。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
「老東西……你又想說什麼?」張佑東死死咬著牙,右手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手心全是冷汗。
老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正貼在張佑東身後、虛弱得連呼吸都在發抖的傲巧妍。隨後,他湊到張佑東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給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提點:
「張佑東,你急著去坑口黑塔送死,我很欣賞。但你給我記住了——在去偷天宗仁的靈魂碎片時,千萬不要相信你聽到的『慘叫聲』。」
張佑東眉頭猛地一皺:「什麼意思?你不是說隊長的靈魂正在被日夜凌遲?」
「是啊,確實是在被凌遲。」
老莫神祕地笑了笑,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暗紅色的微光下,顯得無比扭曲和陰森:
「但風無極那個小傢伙,最擅長的事情不是殺人,而是『編寫邏輯』。黑塔裡的數據收割機,會把天宗仁這千年來最絕望、最懦弱、最想背叛反抗軍的負面代碼,無限放大,然後具現化成聲音放出來。」
老莫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幽默:
「到時候,你走進去,聽到的可能不是一個英雄的哀嚎,而是一個卑鄙小人在詛咒你、咒罵傲巧妍,甚至求著風無極把你們格式化的聲音。如果你信了那聲音,去安慰他、去迎合他,你的靈魂就會立刻被判定為『同類項』,瞬間被黑塔吞噬,連一串字數都留不下來。」
聽著老莫這番近乎誅心的話,張佑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就是戰場。
「……我知道了。」張佑東深吸一口氣,強行撐著沉重的肉體站了起來。他看著老莫,眼神冷得像冰,「不管是神明的劇本,還是風無極的圈套。我只知道,誰擋我接隊長回家,我就砍了誰。」
「很好,有這股瘋勁,故事才能精彩。」老莫笑著拍了拍手,隨後轉身走向黑暗的深處,「劍,帶這兩個小傢伙去第一隊吧。張佑來那小子,應該已經在坑口的外圍,等著他的『新隊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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