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裡不再有現實的危險,只有艾妮碎裂時那種混亂而悽美的頻率,那種精神上的極度愉悅,早已徹底蓋過了皮膚接觸高熱時的本能警訊。
阿諾德的指尖觸碰到艾妮頸部那塊已經因過載而燒得通紅的金屬接口。即便那是足以灼傷皮膚的高溫,他卻沒有退縮。
「感覺到了嗎?艾妮……」他忍著皮肉被灼燒的刺痛,語氣顫抖而溫柔,彷彿是在情人耳邊低訴,「這就是妳的溫度。這就是……活著的證明。」
這是一種屬於掌控者的傲慢。阿諾德對這台機器的構造瞭如指掌,他精確地知道哪裡的溫度最高、哪裡足以致命。
滾燙的熱量沿著他的面部神經,彷彿化作了實質的數據流,將艾妮此刻所有的崩潰、混亂與哀鳴直接灌入了他的大腦。他與她,在這一刻達成了另一種維度的「同步」。
由於極端熱量沿著導電的合金骨架傳導,艾妮體內原本精密的內部神經束,此刻像是一束被高壓電燒斷、絕緣皮熔毀的電線,在焦黑的空腔內絕望地捲曲著。這種結構性的物理變化意味著修復已失去了意義,她的肢體也無法再像人類般流暢,只能帶著一種僵硬、斷續且扭曲的機械性抽促,像是永遠困在被燒毀那一秒的痙攣裡。
他貼近那具冰冷、無法動彈的軀殼,對著那雙空洞的眼球低聲傾訴,聲音在死寂的實驗室裡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感,「當妳變成這座塔,當妳的神經永遠捲曲在痛苦的頻率上時……我才能感覺到妳每一秒都在我身邊。」
對阿諾德而言,這件「零件」並沒有壞掉。
在琥珀色的樹脂深處,艾妮那捲曲的神經末梢偶爾會因為殘餘的微弱電流而產生一次極其微小的跳動。這個被囚禁在廢墟中的靈魂,在無盡的黑夜中藏在半焦炭的生物雕像裡。
艾妮維持著微微仰頭、手指向前微張的姿勢,那是她被燒毀瞬間,試圖觸碰他的最後動作。她徹底地成為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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