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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驚魂未定】
深秋的凌晨,夜涼如水的舊區街道冷清得只能聽到遠處野狗的吠叫。曉晴(Anna) 與蔣家𠎀 (Johnny )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中醫館。兩人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化作陣陣白霧,曉晴懷裡緊緊揣著那本已經恢復原狀、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的《金匱藥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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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醫館後堂,曉晴立刻將古書放回那個厚重的木櫃中,並小心翼翼地扣上銅鎖,確保每一絲痕跡都與關二哥離開前一模一樣。直到鎖頭發出輕微的「嗒」一聲,兩人才徹底癱坐在大廳的長板凳上。此時,緊繃的神經一放鬆,渾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胸口劇烈起伏,在大廳的黑暗中大口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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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到……真係影到呀……」Johnny 用手背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剛才在實驗室與時間競賽的驚險,讓他此刻的手仍止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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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雖然沉默不語,但內心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她下意識地隔著衣服摸了摸那部冰冷的 iPhone。那金屬與玻璃的觸感,在 1992 年的黑夜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像是一塊來自未來的墓碑,埋葬著剛剛才出土的真相。[註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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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擔心,即使影像已經存進了記憶體,但如果在這 1992 年找不到方法令它重新啟動,那些辛苦搶救回來的真相,依然跟消失了沒有分別。這種「看得到卻摸不到」的無力感,讓她在冷汗中感到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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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帶氧運動】
就在兩人對坐、心跳尚未平復之際,大門處傳來鑰匙轉動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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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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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被推開,帶著一身酒氣與宵夜味的關德興(阿興)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他今晚跟那班豬朋狗友去宵夜,席間還吹噓自己有個「既漂亮又是名醫」的表姐,聽得那班兄弟流口水,讓他掙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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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醫館應該空無一人,沒想到一抬頭,就看見兩個影子坐在大廳中央,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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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嚇死人咩!」阿興被嚇得酒醒了一半,待看清是曉晴和 Johnny 後,他先是一愣,隨即留意到這兩人的狼狽樣——頭髮凌亂、衣衫不整且滿頭大汗,還因為剛跑完步而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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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興瞇起眼,嘴角慢慢浮現出一抹充滿深意的曖昧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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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表姐,乜你哋咁好興致呀?」阿興一邊脫下外套,一邊用那種半開玩笑、帶點輕浮的口吻說道。他平時為了圓那個「美女醫生表姐」的謊,在人前總是對曉晴客客氣氣,但此刻私底下,他的口吻卻充滿了揶揄。[註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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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晒汗、抖曬氣咁……你哋兩個喺個大廳度……做帶氧『運動』呀?」他故意將「運動」兩個字拉得很長,眼神在兩人濕透的衣服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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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Johnny 哥———你平時斯斯文文,估唔到私底下玩得咁顛?表姐———我使唔使出去行多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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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興,你……你亂講咩呀!」曉晴原本就因為焦慮和緊張而手足無措,現在更是被氣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大聲反駁,怕引起鄰里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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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興,唔係你諗咁樣㗎,我哋剛才係……」Johnny 急著想解釋,但總不能說他們剛才偷偷動了關二哥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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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喇得喇,明嘅明嘅。放心啦表姐,你平時咁落力幫我補習,我份人好知恩圖報嘅,我唔會話畀老竇知。」阿興擺擺手,嘿嘿笑了兩聲,自顧自地走向廚房找水喝。「不過你哋下次最好都係返入房啦,我仲未成年㗎……哈哈哈!」臨走之際,關德興仲留低咗一句:「早唞啦,表姐———表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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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情同姐弟】
曉晴此刻被氣得渾身發抖,焦慮、緊張與被阿興輕薄調侃的羞辱感瞬間在腦海炸裂。她那原本引以為傲的理智像是斷了線的弦,老羞成怒下,壓抑不住的情緒化作一聲近乎失控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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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關德興!你再亂講嘢!等師傅返嚟我一定話畀佢知,你又偷偷地走去飲酒飲到貓晒!你死緊呀!」
這聲音在寂靜的醫館後堂顯得格外刺耳,只見關德興猛地回過頭,不僅沒被嚇倒,反而嬉皮笑臉地向曉晴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隨即伴隨著一串得逞的笑聲,飛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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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ny 呆坐在沙發上,神情恍惚,彷彿剛目睹一對姐弟爭吵的場面。他無奈地望著方才還在氣惱撒嬌的女友,心中卻不禁泛起一絲笑意,只覺她既可愛又令人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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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再次回歸沉寂。曉晴與 Johnny 對視一眼,雖然被誤會令他們尷尬萬分,但內心深處卻同時鬆了一口氣。因為,比起這個荒唐的「運動」誤會,曉晴現在更擔心的,是懷裡那部不知何時才能再次亮起的 iPh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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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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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隨筆】 1992年10月28日 - 29日|黑屏的真相
⚕️[註138] 斷電的恐懼
❯ 心理狀態:雖然完成了拍攝,但 iPhone 徹底斷電讓真相面臨再次遺失的風險。
↳ (╥﹏╥) 我而家最驚嘅唔係老竇嘅攞景,亦都唔係驚爺爺返嚟,而係驚呢部 iPhone 如果真係再開唔返,今晚咁辛苦先打開嘅秘密,就真係會隨住啲電量一齊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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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38] 虛擬表姐
❯ 人物關係:關德興為了面子,對外吹噓曉晴是他「很厲害的美女醫生表姐」。
↳ ( º﹃º ) 雖然俾呢個「少年老竇」個下流誤會激到我嘔電,但睇住佢以為自己執到寶、拎住個「把柄」喺度懶醒咁,我反而慶幸佢嘅注意力俾人帶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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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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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愛醫院百年誌》卷三十二 · 後堂之誤
「……深夜歸館,王氏曉晴 與 蔣氏家傑 驚魂未定,速歸《金匱藥隱》於原處。方得喘息,不意關子德興夜歸。見二人大汗淋漓、喘息不止,遂生曖昧之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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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興曾對友輩妄言,稱王氏為其族中表姐,博取虛名。是夜見二人狼狽之狀,疑其行不軌之事,嬉笑嘲之。王氏內心焦灼,實憂奇珍之儀電竭,真相難現,遂無心與之爭辯。此等世俗誤會,竟成百年真相之最佳屏障,悲喜交集,莫過於此。」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qpcu1PXd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