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九章、其實我沒有在想你

開完會，周誌遠前腳剛離開我們公司，我的手機螢幕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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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晏，妳太狠了。」

「但我好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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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條訊息，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他咬牙切齒卻又無能為力的思念，嘴角忍不住上揚。我能想像他此刻正盯著螢幕，等著我回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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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一個字都沒回。我直接把手機翻了個面，拿著馬克杯去茶水間沖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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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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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報告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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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管線圖已修正，如上，另已mail到您的信箱，請查收。」、「管材單價資料如上，如需修改請告知。」、「書審意見回覆說明請過目。」、「張經理請我跟您確認單價是否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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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妳生氣了嗎？」、「我只是想知道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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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江海晏，妳到底要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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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江海晏……」、「江海晏……」、「江海晏……」、「江海晏……」、「江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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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星期，我對周誌遠的訊息已讀不回。不管是公事上的「報告已寄出」，還是半夜傳來的曖昧訊息「妳到底要我怎樣」，我都冷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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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著他，是調教這個乖乖牌的最佳手段。我要讓他清楚知道，在這場遊戲裡，我是隨時可以抽身的甲方，而他，只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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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中午，我正準備收拾包包和同事下樓吃飯，辦公室的分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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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主任，達生公司的張經理說他臨時卡在別的會，派了人把修正後的預算書送過來了。人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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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進來吧。」我隨口答道，心裡盤算著中午要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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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才發現站在門口的不是助理，而是周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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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胸口微微起伏，額角發著薄汗，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他站在那裡，那雙隱忍幾天的眼睛說明他有多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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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主任，」他隨手關上門，「這是張經理讓我送來的預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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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五十五分。這小子時間算得可真準，剛好是我準備午休的空檔。我很清楚，以他一個專案經理的身分，根本不需要親自跑這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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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吧。」我拿起包包，「辛苦了，周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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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越過他準備離開。就在我經過他身邊的那一瞬間，他抓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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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晏……」他咬著牙，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哀求，「妳打算一直這樣裝作不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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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委屈又憤怒的臉，輕輕笑了一聲，「周經理，現在是午休時間。乙方找甲方，總得有個正當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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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的表情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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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妳吃飯。就這附近，拜託……我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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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我們坐在公司對街一家隱蔽的高級日式料理包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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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沒有會議室的劍拔弩張，也沒有那個下午的狂野，我們只是像兩個普通的老朋友一樣聊著天。聊專案的進度，聊他以前讀書時的蠢事，聊我最近看的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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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遞茶水的時候，他的手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手背。那一瞬間，我們兩人的動作都停住了。他的呼吸變得沈重，那股壓抑了好幾天的飢渴，像是要直接在這個狹小的包廂裡把我生吞活剝。天雷勾動地火，只要我點個頭，這頓午餐絕對會變成另一場失控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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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看著他，輕輕把手抽了回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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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為什麼不回我訊息？」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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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忙了。」我再喝一口茶，輕描淡寫回答，「你也知道，我手上的案子不只你們達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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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明明看了！妳就是故意晾著我！」他的情緒激動起來，身體前傾，「妳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晚上打開妳的Line，我連做夢都是妳在會議室裡用那種眼神看我的樣子……江海晏，我真的快被妳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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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見到我了，」我放下茶杯，單手托著下巴，眼神慵懶地勾著他，「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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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再也忍不住了。

他起身，坐來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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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滿意。」他拿下眼鏡，「見不到妳的時候想見妳，見到了……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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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吧，下午還有會。」我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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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慾望，乖乖拿起了筷子。這一次，我們都忍住了。但這種明明想要得快發瘋，反而比直接上床更讓人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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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頓飯，他徹底落入了我的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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