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八十五章，想被你寵壞

周誌遠開始在廚房忙起來。

他把鮭魚洗淨擦乾簡單醃漬，蘑菇青菜洗好切段，熟練地放進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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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流理台旁看他。「你今天提早下班去買菜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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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啊，我正常時間下班。」他瞇起眼睛笑著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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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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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反應過來，我是在問他這袋食材哪時候買的，「噢，你說這個，我先叫熊貓啊，讓他下班前剛好送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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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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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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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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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知道自己不該繼續問，卻還是問了，「那她喜歡吃你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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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的水聲細細地流，周誌遠把水關掉，沒有看我，繼續準備把千張放道氣炸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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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味比較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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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不是我想聽的答案。

他沒有說喜歡，也沒有說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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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我想知道他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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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比較喜歡味道明顯一點的，我猜妳喜歡吃豆腐乳薑母鴨之類的，只是怕胖不敢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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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思考就直接說出來，還真是，如果不是電視每天說醃漬物對身體不好，我還真會每餐都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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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沒跟你說過，你居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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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跟我們吃飯的時候都會點上幾道這種菜色阿，只是都吃幾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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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這樣說，我心裡甜甜的，沒想到他注意我這麼久了，畢竟我也沒跟他們一起吃過幾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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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沒跟你說過，你居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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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心裡一直有妳。」他把千張排好放進氣炸鍋的時候，轉過頭帶著微笑深情地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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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比較喜歡煮給她吃，還是煮給我吃？」這句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就是想知道，我有沒有比較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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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進鍋子，抽出一張紙巾擦擦手，走到我面前。「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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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我的名字，不是寶晏，我感覺耳朵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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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聽真話，還是想聽讓妳開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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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地看著他，「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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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真話是，我很久沒有煮飯了，最近就是煮番茄雞蛋麵給妳吃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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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妳開心的話是，」他低頭看我，雙手按住我的手臂，「今天我很想煮給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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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又被他一把按軟，「周誌遠，你真的很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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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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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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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面回答，妳會更想問下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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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一下，被他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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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放開手，淡淡地說：「我在家煮飯都我自己吃而已，妳喜歡吃的口味跟食物跟我比較像，煮給妳吃我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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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這也太甜了，我太喜歡這樣的周誌遠了，這一刻，我擁有的是他的偏愛。

我忍不住雙手環抱他，把臉頰埋進他的胸膛裡，接著，他用雙手捧住我的臉，在額間輕吻。

我有一種活在偶像劇裡的錯覺，甜到我不想破壞這份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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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就快點煮，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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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我的手，低頭又在我的手背親了一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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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快煮好，這時候周誌遠的電話響起來了，我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是老婆兩個字。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沒有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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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好碗筷，問他：「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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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看著螢幕，過了幾秒，才拿起手機，「我出去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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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把電視調成靜音。

他走到陽台邊，壓低聲音。

我聽不清楚他說了什麼，斷斷續續，感覺他有一點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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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還在處理資料。」

「晚一點。」

「妳先吃。」

「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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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說，不用等我。

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有點酸，又有點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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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的是，那個等本來就是她的權利。

甜的是，他現在煮飯給我吃，所以讓她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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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後，周誌遠站在陽台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看得出來他在調整情緒。

我看著他的背影，問他：「她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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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走回來，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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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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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較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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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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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拿起筷子，「可能覺得我最近都比較晚回家，沒有跟她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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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麼，我心裡覺得很得意，因為他現在正在我家，跟我一起吃他煮的飯。

但，從周誌遠臉上的疲憊看來，那些問題已經是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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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很愛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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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沉默了很久，才說：「也不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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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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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會問很多。」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點累的樣子，「問我幾點回去，問我是不是又加班，問我最近是不是很忙。有時候我才剛下班，訊息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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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有人替我打開了一扇門。

原來她也會不安，也會懷疑，原來她也不是穩穩坐在那個位置上，什麼都不用怕。

但我記得，前陣子他接到她的電話反應也沒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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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會不會覺得很煩啊？」我小心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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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他看著我，像是在衡量這句話能不能說。過了很久，他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就覺得，回家也不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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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他把一個很深、很私密的位置讓給了我，這讓我有一種近乎卑劣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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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夾了一塊魚肉吃了一口，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笑著跟他說：「那你來我這裡休息呀，反正你有密碼隨時可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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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看著我，他的眼神又複雜，隨後溫柔的笑著輕輕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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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嗯，把我心裡那一點勝利感，養得更大。

那天晚上，他離開前，我替他整理外套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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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我，說：「明天早上接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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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你不用每天都接我啦，我可以自己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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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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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你這樣會把我寵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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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寵壞了也沒關係，還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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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信了。

相信他接得住我所有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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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似乎忘記一件事，男人這樣說的時候，通常只是在他還喜歡妳的時候。

等妳真的壞了，他們就會開始懷念妳沒有壞掉以前的樣子。

就像現在的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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