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七十二章、生日快樂

一早，顏品菲就來按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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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螢幕上看見顏品菲站在門外，抱著一個大紙箱，一手勾著蛋糕，一手勾著兩杯拿鐵，臉上還戴著大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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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門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妳不是說中午過來？」

「哎呀呀，小心點，我手上有妳的蛋糕。先幫我把墨鏡摘下來，剛下車急著拿東西忘了摘。」她抬起下巴唸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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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她摘下墨鏡，轉身讓她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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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妳在家發霉，就早點過來囉。」她把那個大紙箱放在地上，把蛋糕放到中島，「生日快樂，江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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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看著玄關的紙箱，「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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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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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年這麼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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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樓下管理室看到，順手幫妳搬上來，不是我送的。」

「而且，我每年都很有心，是妳每年都不感動而已，所以妳今年的還在店裡面。」她走到廚房自己倒了一杯水，「今天妳不准當江主任，只能當我的江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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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晏也沒有想過生日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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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她回頭看我，「女人說不想過生日，通常意思是，希望有人記得，但不要搞得太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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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沙發坐下，「妳很懂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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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懂。」她把水杯遞給我，「我懂妳。嘴巴說不要，心裡已經把誰沒說生日快樂記到小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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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著嘴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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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嘖嘖嘖，不會吧，妳真的在等周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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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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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回答太快了，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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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今天我生日，妳可以不要一早就提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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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先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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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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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人很誠實，沒辦法保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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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拆開蛋糕盒。是一個四吋的栗子蛋糕，奶油很薄，上面只插了一小片巧克力牌，寫著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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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會很甜。」她說，「妳這種麻煩女人，蛋糕太甜會嫌，太可愛也會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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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蛋糕，又給她一個擁抱，「妳最好了，太感動了，當我們倆的早餐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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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感動。」她一面把我推開，一面把蠟燭拿出來，「感動留到晚上，我還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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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安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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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看心情，罵男人，必要時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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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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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喝水，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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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蠟燭插上，拉窗簾，點火，然後關掉客廳的燈，還是有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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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小小的火光亮起來，顏品菲幫我唱了生日快樂歌，吹熄蠟燭後，她大聲嚷嚷：「許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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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

第一個願望，希望今年的簡報決選得獎。

第二個願望，希望工作順利，家人健康。

第三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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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裡很不爭氣地浮出周誌遠的臉。他站在急診室，右手纏著紗布，身邊是周太太。

我睜開眼，把蠟燭吹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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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挑眉，「第三個願望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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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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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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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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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接著笑出來，「江海晏，妳生日願望都可以跳過，妳真的……不知道怎麼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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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願望不適合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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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適合許，還是許了也不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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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刀把小蛋糕切成兩半，遞給她一塊，「少廢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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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蛋糕，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從包包裡拿出手機。「對了，我昨天看到一篇水瓶男分析，差點笑死。等等唷，我把連結傳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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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我生日妳來我家跟我說星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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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星座文，這篇根本在講周誌遠。他不是水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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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講就講，不要扯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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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喉嚨，開始念：「天生姐姐控！最愛姐姐型星座男前三名，水瓶男愛的竟然是，不需要他」？

我咬住叉子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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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我一眼，繼續說：「上面說水瓶男的感情邏輯很奇特，妳越需要他，他越想逃；妳越不需要他，他反而越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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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切了一小塊蛋糕，「這種星座文妳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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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星座，我信人性。」她把手機放下，「江海晏，還真別說，剛這句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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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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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越冷，他越想靠近。妳越安靜，他越放不下。妳一旦真的要他給答案，他就會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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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的是這樣。顏品菲這樣一說，我還真的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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