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太陽回家的晚，下午五點半，金黃色的餘暉把天空照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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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下班時間，也是周誌遠該從這場墮落的夢中驚醒，把自己重新塞回專案經理和好丈夫這兩個框框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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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下午的溫存，周誌遠抽出被我枕在脖子下面的手臂，頹然側身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他赤裸的背脊上還留著我剛才失控時抓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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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化妝椅上那件皺得不成樣子的淺藍色襯衫，剛才的瘋狂像是一場透支了靈魂的搶劫，現在留下的只有無盡的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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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了。」他伸手去夠那副在床頭櫃的黑框眼鏡。戴上眼鏡的那一刻，他臉上迷茫的表情瞬間收斂起來，看起來理智回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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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慵懶地撐起頭，絲滑的被單滑落到腰間。我沒看他，只是看著窗外漸深的暮色，淡淡開口：「去洗個澡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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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我，眼神複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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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現在全是我這間房子的味道，我的味道啊。」我毫無遮掩坐起身，覺得這孩子真的是單純的可笑，他剛才都說了，老婆端莊嫻淑，這種女人通常嗅覺都很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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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要帶著這一身證據回去吃老婆煮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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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被我戳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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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句話看似在幫他，實際上是在提醒他，你剛剛才背叛了那個為你煮飯的女人，而你現在必須靠另一次欺騙來掩蓋這場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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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有新的牙刷，這次洗面乳剛好買中性的，你就用那個洗澡吧，別用我的沐浴乳，太香了。」我朝浴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把自己洗乾淨，連頭髮都要洗。別讓她在你頭髮裡聞到不該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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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站起身，撿起地板上的內褲，像個戰敗的士兵。走到浴室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但沒回頭，很像在自言自語：「妳對每一個男人，都這麼專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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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出了他口氣裡的酸味，他想確認自己在我這裡是不是唯一的例外。這男人即便在這種狼狽的時刻，因為以為我愛他而產生的佔有慾還在作祟，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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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我笑了，看著他在浴室門口的背影，「只有對不成熟的弟弟，我才需要這麼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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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他努力沖掉我的氣息，卻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沾上了，是洗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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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他穿戴整齊地走過來。我剛順手幫他的襯衫做了簡單的整燙，他重新變回了那個斯文、專業、讓人信賴的周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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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他站在玄關，恢復了客氣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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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門把的手收緊了些，我以為他會就這樣沈默地走出這道門。
突然間，他放開手中的門把，一個箭步跨了回來，我還來不及反應，雙手撐在我耳側的牆面上，將我整個人困在他與牆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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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洗完澡的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洗面乳味道。但此刻，我看到他身上有一種快要燒毀一切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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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晏，」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妳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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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都幾歲了，看來成年人的遊戲他玩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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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我看著他，提醒他重新戴好社會面具，「別忘了明天早上的現勘報告，我要看到數據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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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的光瞬間熄滅，撐在牆上的手慢慢鬆開，轉身低聲回了一句：「知道了，江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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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重新回到了他的方圓世界。而我知道，那桌飯菜，他今晚大概是吃不出色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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