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七十四章、誰送的生日禮物

「算了，不提他了，講多了我就很生氣。」她吃掉最後一口蛋糕，「反正，妳問我的意見，我一定就是叫妳離開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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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了，來拆禮物囉。」顏品菲站起身，走到玄關，一面喊著，一面把剛才的大紙箱搬過來。「不知道這箱子裝什麼，不是很重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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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拆了不就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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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自己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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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妳都在這裡了，還需要我親自動手嗎。」我順手遞給她一把美工刀，顏品菲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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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紙箱，從裡面拿出一個包裝，包裝上寫著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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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喵星人

哄妳入睡保暖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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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這妳買的喔，保暖披風？」顏品菲一說完就自顧自地大笑起來，「很適合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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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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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最近很需要人哄睡。」她說，「但不適合男人在妳床邊哄，所以披風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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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件披風，材質很柔軟，帽子上還有兩隻小小的貓耳朵。

幼稚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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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摸著它，竟然有一點說不出來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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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是五月天的周邊，前幾天看我們家妹妹們在討論。」顏品菲眨了眨眼，用一種聽八卦的眼神看我。「說！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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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低頭翻了翻箱子，「沒有寄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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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自己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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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我會買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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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說。」她看著我，「妳最近精神狀態很難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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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她一眼，繼續翻箱子，紙箱底部有一張小卡。

沒有署名，只有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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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晚上睡覺不要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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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行字，心口微微顫動，我想，他要說的應該是，想我的時候抱著它。

顏品菲原本還在笑，看見我表情不對，湊過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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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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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可是我們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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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真的很會。」她冷笑一聲，「不能陪妳睡，送一件小被被來哄妳睡。不能公開跟妳過生日，送一個匿名包裹到妳家。不能給妳位置，倒是很會讓自己的東西出現在妳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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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卡片放在掌心裡，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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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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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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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他到底是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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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讓妳不要忘記他。」顏品菲看著我，過了一會兒，她才繼續說：「那妳要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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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喜歡這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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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他送的是選擇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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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想我，沒有說抱歉，沒有說生日想見我。

他送了一件披風，讓我在生日這天，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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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卡片放回箱子裡，「我不想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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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看著我，「那就先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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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但，就算我把它放回箱子裡，那件披風也已經拆開了。

拆開的不是包裝，是我好不容易收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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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妳現在跟我出門。」顏品菲把箱蓋蓋回去，看了一眼手錶，「給妳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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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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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生日。」她拿起我的包塞給我，「嘿嘿，我今天不會讓壽星發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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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個小時，我像一件被送進維修廠的高級物品，做臉、頭皮護理、護髮、肩頸按摩，全身SPA。

後來我在熱毛巾和薰衣草味裡睡著了。醒來時，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原來被好好照顧，還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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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們一起吃晚餐，景觀餐廳窗外是台中的夜景。顏品菲講了很多她和David遠距戀愛的荒唐事，講到最後自己笑到不行。吃完甜點時，她忽然神祕兮兮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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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最後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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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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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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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我被她帶進一間小型Live House。

門口只有一盞暖黃色的小燈，裡面的空間不是很大，木質吧台，低矮圓桌，很溫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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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選了一個牆邊的座位坐下，「妳到底安排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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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歌啊，妳沒來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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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舞上的燈亮起來，有人抱著吉他走上台，周圍掌聲響起，我聽到這位歌手開口說話：「今天有一位朋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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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跟我一樣今天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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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好像過得有點辛苦。」台上的歌手繼續說，「但我覺得，她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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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巧了，我最近過得挺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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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人在現場，讓我們一起祝她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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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今天這場子除了我還有壽星呢，真的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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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江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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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男人成功吸引我了，他說的壽星是我吧。

我緩緩轉頭看向舞台，是許泊然。

看顏品菲神秘的模樣，我早該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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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禮貌的舉起手中的杯子，向台上的許泊然點頭示意，謝謝他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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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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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她眨眼，「我只是剛好知道他今天在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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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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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多了，人家不是來追妳，是來唱歌賺錢，順便祝妳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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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台上的許泊然撥了一下吉他弦，對著麥克風說，「今天我帶來一曲，方圓之外，祝福我們未來的每一天，都可以過得比今天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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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低頭撥下第一個和弦，熟悉的旋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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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給得起心動

卻給不起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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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這裡，我幾乎沒有聲音跟著哼了一句。

只有顏品菲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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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轉頭看著我，沒有鬧我，露出一個有點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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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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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挑眉，「謝我，還是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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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台上的許泊然，沒有回答。

這一刻，我對自己說，生日快樂，江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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