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五十八章、這一次我不想再回頭

「我休假。周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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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但很快就恢復了。

我以前很擅長看見他的每一點變化，現在才發現，這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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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妳的訊息……有看到嗎？」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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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周小遠已收回訊息，我看著他，平靜地說：「昨天晚上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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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他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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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他想問我有沒有看到那句：「那個男的是誰」

但是他不敢，因為那句話已經被他收回去了，被收回的東西，怎麼還好意思再拿出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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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這個人，連追問都要留半句。好像只要不把話說完整，他就不需要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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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問我有沒有看到你收回的訊息嗎？」我笑著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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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了解他了，我知道他下一秒會說什麼。

他會說不是。

會說沒什麼。

會說只是手滑。

會說那不重要。

會說他只是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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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沉默了幾秒，「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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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擔心我。」我替他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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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神裡又是那個熟悉的委屈。

我以前最受不了他這種表情，像一個被逼到角落的男人，明明做錯事，卻又讓人忍不住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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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你不要再只是了。」我看著他，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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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關心我，可以說一句到了。」

「你想吃醋，可以問那個男人是誰。」

「你不想越界，也可以全部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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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一下，哼笑了一聲：「反正你一直都很會閃，想躲我就繼續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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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他避開我的眼神，「妳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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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真熟悉。

妳不要這樣。

妳別這樣。

妳一定要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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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遠在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可是他從來不問，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低頭笑了一下，「那我要怎麼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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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沉默了，最後，他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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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你看，你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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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沒有想像中那般痛，也可以說，我的心還是會痛，只是它不想再為周誌遠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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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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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主任拿著一包海鹽餅乾走進來，後面跟著張凱年和兩個工程師。

「海晏，這餅乾真的不錯欸。」蕭主任邊吃邊問，「妳那個墾丁朋友可以團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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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的視線落到那包餅乾上，我看見他看到了那個小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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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然餐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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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我回蕭主任，「你要的話，我晚點問問。」

蕭主任笑著說：「那妳問問看，辦公室那些小女生說要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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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應了一聲。

周誌遠低下頭，把資料翻回剛才討論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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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按在紙上，我看著那隻手。

那隻曾經替我扣過安全帶、端過枸杞茶、牽過我的手，也曾經戴著婚戒，一次又一次提醒我，他從來不屬於我。

現在它捏著一份施工期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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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我們終於都回到了該有的位置，至少現在看起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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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時，已經接近中午。

張凱年下午有個現勘行程，帶著工程師先離開，蕭主任被另一通電話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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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又剩下我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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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這兩個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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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手上收拾資料的動作，輕輕嘆口氣後又繼續把資料放進文件夾。「周經理，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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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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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有些話，如果說出口又要收回，就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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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周誌遠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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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那一刻，我知道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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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資料夾，站起身。「修正版期程表，今天下班前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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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過他，走向會議室門口，我一路聽著身後的動靜，直到我握住門把時，才聽見他輕輕地說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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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不想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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