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三十一章、我一點都不在意你

星期三整天，他沒有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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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只有工作群組裡那些簡短沒有溫度的訊息，座談會的一些細節讓我忙得不可開交，這天，我們就像普通同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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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後，我告訴自己不要再等了，一切等座談會結束再說，我江海晏絕對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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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但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他後退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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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是周誌遠的訊息：「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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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復一點的心，突然蹦蹦跳了一大下，我回得很快：「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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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半，下一則訊息才又跳出來。

「沒有。」

「只是突然想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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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兩行字，在黑暗的房間裡，這幾天努力壓抑的淚水，突然止不住地狂掉下來。

我飛快回覆：「那你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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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才回應了兩個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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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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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螢幕就跳出來電顯示：「周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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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很安靜，我可以聽見他呼吸的聲音。

那個聲音，曾經在我耳邊，現在，卻隔著一條我跨不過去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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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我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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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一下，「嗯？妳剛才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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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有很多話想問。

想問他這幾天在躲什麼。

想問他到底還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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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到了嘴邊，最後，我只說了一句：「早點睡，明天還要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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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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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再說話。

誰都沒有掛電話。

就這樣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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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他先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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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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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我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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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沒有影響我的工作，星期四，我還是打起精神把流程跑完，帶著大家沙盤推演好幾遍。

我的時間都被工作佔滿，我熟悉的那個周誌遠這一天並沒有在我腦海裡出現過。

晚上，吃了一顆安眠藥，我早早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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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那場攸關專案成敗的座談會，在我雷厲風行的調度下，辦得非常成功，我也為自己贏了很多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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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周誌遠說今天要聊聊，但我沒放在心上。

下午四點會議一結束，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就帶著疲憊的身心休假直接回家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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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因為太累，我一沾到沙發就睡著了。

一直到我感覺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才驚醒過來，我居然躺在周誌遠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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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你老婆呢。」我起身，周誌遠幫我蓋上的毯子滑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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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說要加班。」他彎下身，把毯子撿起來，再次幫我蓋好，把我緊緊攬在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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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其實，他這幾天一連番的操作，我真看不懂，面對他，我有好多問題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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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煮飯給妳吃。」他用下巴指了廚房那一袋剛買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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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讓妳哭了。」他輕輕撥著我哭過還沒消腫的眼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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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像以前那樣順勢靠進他懷裡，而是抬起手，輕輕撥開了他的手，還有點賭氣，「你不是不想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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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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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天為什麼說不行？」我盯著他，不放過他眼底任何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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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海晏，我這幾天……心裡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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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句，「你很愛用這句話，我聽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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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反駁。他慢慢鬆開我，轉身走向廚房，「餓了吧，我先煮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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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追問，因為我突然發現，我已經不想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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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傳來規律的切菜聲，還有抽油煙機的運轉聲，就好像我們真的是一對下班後在廚房裡忙碌的平凡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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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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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我把臉靠在他的背上，輕聲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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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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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只是覺得愧疚才來找我，你現在就可以走了。」我閉著眼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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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菜的動作停下來了，很久以後，他放下菜刀，慢慢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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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看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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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什麼？讓你這樣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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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捧住我的臉，吻上我的唇。許久之後，才放開我。

那一刻，我什麼都不想管了，只要他在我身邊，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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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煮飯，妳乖，先去客廳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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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他一直握著我的手，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只是，他的笑容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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