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紀世──斷邪篇 - 第二十章　　正道魁首

　　三山派後院，禁地。

　　這裡沒有前山的喧囂，只有古松摩娑的細碎聲響。一塊平整的大岩石上，坐著一位老人。他面目慈祥，盤膝而坐的姿態如同與山石融為一體，閉目養神間，周身的氣息平靜得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出來吧，躲在石頭後面的小姑娘。」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撞在左後方那塊百斤巨岩的石縫裡。他連眼皮都沒撩一下，甚至沒有偏過頭看上一眼。

　　巨岩後先是露出一顆黑漆漆的小腦袋，隨即是一雙滴溜溜亂轉的杏眼。風解語見藏不住了，這才整了整被樹枝勾亂的絳紅衣裳，拍拍裙擺上的灰塵，笑吟吟地挪步走了出來。

　　她俏皮地吐了下蓮舌，語氣裡帶著七分驚訝、三分撒嬌：「這就被發現了啊！道長老爺爺，我還以為能再近一些呢。」

　　「知道這裡是禁地嗎？」老人神色平淡，像是問她吃飯了沒。

　　風解語左右張望了一下，一臉無辜地聳聳肩：「左右沒瞧見碑石，也沒寫字呀！我這人眼拙，道長老爺爺莫怪。」

　　她說著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微微歪頭，露出一副認真苦惱的模樣。

　　「還是該叫您老道長爺爺？老爺爺道長？嗯……聽著都挺順耳的。」

　　老人仍閉著眼，語氣無波：「沒關係，稱呼隨心即可。就算妳想叫我『老牛鼻子道長爺爺』，我也不會在意。」

　　風解語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咳了兩聲，乾笑道：「哪能呀。道長老爺爺長得這麼慈祥，仙風道骨，一看就是那種……那種一百里外都飄著仙氣的人物。」

　　她嘴上說著俏話，腳下卻不知不覺又往前移了兩步。

　　見老人沒什麼反應，她乾脆一溜煙小跑上去，動作自然地繞到老道身後：「連楓主都說，當年受您點撥，讓她獲益匪淺……」

她一邊說著，那一雙纖細的小手已經熟絡地搭上了老道的肩膀，「道長老爺爺，您這肩膀酸不酸？坐久了血脈不通可不好。要不要我幫您揉揉？」

　　說完，也不管對方同不同意，她便逕自按揉起來。指尖輕重緩急拿捏得恰到好處，那份用心勁，簡直像是要將她活二十多年的勁力都用上了。

　　「我不信。」老道冷不防冒出一句。

　　風解語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乾笑兩聲：「呃……『獲益匪淺』是我自己加上去的，楓主原話是『那老道士囉嗦得很』。」

　　「那我信了。」老道長嘴角似有若無地牽動了一下。

　　「老爺爺啊……」風解語一邊揉，一邊好奇地探過頭去打量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您真的指點過楓主武功？還讓她找到了晉升天人境的契機？那您的年紀得有多大？」

　　「不就妳看到的那樣？」

　　風解語眨眨眼，煞有介事地心算了一會，試探性地問：「一百二十多？」

　　「中。」

　　「為什麼……」風解語的語氣難得拘謹了起來，原本那些胡攪蠻纏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為什麼同是天人境高手，就我這麼顯老，是不是？」老道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是……」

　　「因為歲月流逝，該怎樣就該怎樣。這山上的石會裂，水會乾，人會老，本就是天理。順其自然就好。」

　　風解語聽得似懂非懂，心底卻泛起一絲波瀾。她想到星月楓裡那些不老的容顏，忍不住問：「那楓主她們……」

　　「雖然我五十多年都沒再見過她們，但我猜，她們看起來還是會和我初見時相差不大。大概，還是二八年華的貌美模樣，對嗎？」

　　風解語猛點頭，眼裡滿是崇拜：「老爺爺，您真是料事如神。」

　　「女子嘛，愛美是天性，一樣是順應自然，沒什麼特別的。」

　　風解語聽著這番大道理，心癢難耐地在心底繞了好幾個彎，最後終於忍不住，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一雙眼亮晶晶地盯著老道長的後腦勺。

　　「妳把我那些徒子徒孫晾在山下，在那兒對著一匹馬悟道，妳倒好，特別跑上來就是為了幫我這老頭子揉肩膀的？」

　　「我想……」風解語咬了咬唇，語氣既天真又殘酷，像是提議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遊戲，「老爺爺能不能和我切磋幾下？就試試天人境的那種。咱們……打死不論，成不成？」

　　老人這才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風解語彷彿看到了一整片星空的寂靜。

　　「老人家我都六十多年沒動過手囉，一上來便喊打喊死，讓我很不習慣。」老人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多了幾分長輩的責備，「還有妳這小丫頭，莫要成天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就算一路不太平，可妳的心，得平。」

　　風解語聽得一怔。

　　這話太平常，平常到不像高人警語，反而像尋常家裡長輩絮絮叨叨的一句叮嚀。可偏偏就是這樣，叫她心裡某個角落莫名一酸。

　　但很快，她立刻把那點陌生的不適壓了下去，重新換上了笑臉，「老爺爺，您就答應嘛！要是沒跟您過招，我這趟上山不就白跑了？」

　　風解語見尋常的哀求無效，索性將身子一歪，整個人賴皮似地「落」在了老人身上。她雙手緊緊環抱住老人的枯瘦手臂，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幾乎整個人都吊在老人懷裡。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9IxvDEI7

　　老人活了一百二十多年，早已看透紅塵肉相。在他眼裡，這小姑娘的糾纏與家中小孫女撒嬌沒什麼兩樣，全然不覺有什麼男女之嫌，只是被她這股子倔勁磨得有些哭笑不得。

　　「老爺爺，您就點點頭嘛，真的，哪怕只出一招也成呀！」風解語抬起頭，那張稚嫩如瓷娃娃般的臉近在咫尺，一雙杏眼閃爍著如星光般的誠懇，「您答應嗎？會答應吧？」

　　老人低頭看著這雙清澈的眼眸，心中暗嘆一聲：這小姑娘雖然性格跳脫了些，但這份對武學的赤誠倒是真的。

　　「妳沒見過天人境？蒼月、星空呢？」

　　聽到「蒼月星空」這四個字，風解語原本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瞬間收斂，不敢再晃的那麼大力，「呃……楓主說她們的天人境不是拿來給我欣賞用的。」

　　言下之意是，我老人家的天人境就是要拿來給妳欣賞就是。

　　不過老人對此也不在意，道︰「也罷，若不應妳，妳怕是要把我這老骨頭晃散了。」

　　他終於禁不住那股軟磨硬泡，微微點了點頭。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SxpsXBmA

　　「真的？」

　　風解語眼睛一下亮了。

　　老人這點頭的動作才剛做到一半，風解語那張充滿稚氣、滿是嬌嗔的俏臉，竟在一瞬之間變得極其嚴肅。

　　所有的純真與諂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冷與殺意，像是冬日裡破冰而出的毒刃。

　　兩人尚且緊緊貼著，距離不過寸許。

　　風解語甚至沒有鬆開環抱老道手臂的手，另一隻手兩指指尖已夾帶著一股凝練到了極點、幾乎化為實質的冷冽劍氣，毫無預兆地直取老人的雙眼！

　　這一招，竟是想趁著老人心神最放鬆、雙方距離最短的剎那，攻他一個猝不及防。

　　兩道劍氣如芒，刺得空氣嘶嘶作響。

　　「雙楓漁火！」

　　她的聲音依舊甜膩，可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兩抹劍氣已到了老道的睫毛跟前。這哪裡是切磋，這分明是處心積慮的一場伏殺！

　　老人巍然不動。不論這狠毒的一招是出乎意料，還是早有預見，他的神色始終如一。

　　那足以穿金裂石的指尖劍氣，在觸及老道睫毛前一寸時，彷彿撞上了一面無形的乾坤鏡，竟以更狂暴的速度徑直返了回去！目標不是別處，正是不偏不倚地直取風解語的一雙美眸。

　　風解語心頭一驚，腰肢猛地一擰，整個人如紅鳶倒飛。正當她屏息凝神欲出招架防之時，那兩道劍氣竟在空中詭異地下沉，擦著她的額尖掠過，隨即改取她中門要穴。

　　風解語這才冷汗直流地意識到：老人方才只是在嚇她，讓她知道什麼叫同樣的狠、同樣的近、同樣的猝不及防！

　　她踉蹌落地，剛接下那兩道消散的劍氣，正欲再次突進，卻發現身邊的空間陡然變了。虛空彷彿化作了實體，如同千萬斤的棉花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風解語連忙踏動奇步換位，身形在石坪上帶出數道殘影。接連三四次，她快到了極致，可那股無形的囚籠卻如影隨形。終於，在一次騰空時，她避無可避，整個人竟被死死定在空氣中。

　　這是一種極致的恐懼。即便風解語此刻不再隱藏，運足了「小天人境」的十成力量，體內氣勁如江河奔湧，卻也僅能維持指尖的微微顫動。

　　「道長老爺爺……您這招太欺負人了！」

　　她緊咬銀牙，在幾近窒息的擠壓中，壓榨出丹田最後一絲狂暴的內力。

　　「楓迴路轉！」

　　風解語嬌喝一聲，嬌軀如同深海中被困的赤色蛟龍，在凝固的氣勁中瘋狂扭轉。這一招借力使力，竟讓她在如泥淖般的威壓中硬生生鑽出了一條生路。然後整個人繞著空中旋出一道華麗的紅弧，手中並指為劍，再對準老人的咽喉悍然刺去！

　　「不錯。」老道長第一次開了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激賞。

　　然而，就在指尖距離老人皮膚僅剩一寸之隔時，一切再次靜止。

　　兩道無形的氣勁在空中迅速幻化，竟凝聚成兩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它們一左一右，精準地攔腰夾住了風解語的雙臂。這兩具氣勁人形力大無窮，如同鐵鉗般將她牢牢抱住，讓她懸在半空，再也無法寸進。

　　更令風解語羞憤欲死的是，這氣勁人形竟像是有了靈性，一隻手控制著她，另一隻氣勁凝成的手掌，竟像教訓頑童一般，「啪、啪、啪」地朝她的屁股猛抽了下去。

　　力道不重，卻驚得風解語魂飛魄散。

　　「哎呀！別打了！老爺爺快讓它們停下！我認輸了！」

　　風解語羞紅了臉，那股子傲氣與邪勁在這一連串的巴掌聲中消散無蹤。

　　話音剛落，那兩尊神乎其神的人形氣勁瞬間消散。風解語一個踉蹌落回地面，有些害怕地揉了揉身後，瞪著大眼睛看向前方。

　　老人依舊坐在原位。從頭到尾，他連一片衣角都沒飄動，手甚至還垂在袖子裡。

　　這便是真正的天人境。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yFNpfkLd

　　山風仍在松間穿行。

　　老人望著她，語氣平靜：「悟到什麼了嗎？」

　　風解語原還有些羞憤，可聽見這句話，眼神卻慢慢沉靜下來。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未平，額間還沁著細細汗珠，卻忽然像是看見了什麼從未看見過的東西。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若把武道比作人在天地間的狀態，那麼天人境以下的一切高手，不過如人在地上行走坐臥。」

　　她語速不快，卻越說越清。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穩，有人動作巧妙，有人力大勢沉。可無論如何，終究未離『地面』二字。」

　　老人眼裡，終於真正有了幾分認真聆聽之色。

　　風解語繼續道：「小天人境，則像是能短暫離地。有人跳得高些，有人滯空久些，有人能借風借勢，看起來像脫了地，可終究還是要落回來。」

　　她抬起頭，杏眼裡神采飛揚，像剛剛被人一掌拍醒了整個世界。

　　「但天人境不同。」

　　她一字一句地道：

　　「天人境，像是會飛。」

　　「不是跳得更高，不是落得更慢，而是真的能飛。飛到半空，飛上雲頭，飛到那天外天去。下面的人還在地上爭快慢、論高低，可上面的人早已換了一片又一片天地。」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AwV9IzeU

　　老人盯著她看了半晌，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妳竟有此悟性，倒是難得。」

　　他說到這裡，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也多了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這孩子不是沒有天賦，恰恰相反，她的天賦近乎可怕。只可惜，這份天賦顯然不是被人細細打磨、慢慢養出來的，而更像被人用某種急促甚至近乎殘忍的方式，硬生生催熟了。

　　枝葉長得太快，根卻未必扎得夠深。

　　「小姑娘，妳願不願意做我的乾孫女？」

　　風解語一怔。

　　這話來得太突兀，突兀得她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老人看著她，聲音仍很平淡，卻比先前任何一句話都更重。

　　「妳若肯，往後便可多一處來處，多一個去處。若有誰拿妳當刀使，拿妳當東西用，妳也未必非得照著人家的意思活。」

　　他頓了頓，眼中少見地露出一絲真正的溫色。

　　「這樣，妳便能自由些。」

　　風解語怔怔立著，心口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這一路聽過太多話。有人教她守規矩，有人教她練武，有人教她殺人，有人教她藏鋒，有人要她贏，要她撐，要她往前走，卻從沒有人對她說過——妳可以換一種活法。

　　風解語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道：「楓主那邊……」

　　「蒼月、星空若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那便是她們不講道理了。」老人淡淡道。

　　風解語低下頭，像是在想，又像是在怕。她想了很久，終究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道長老爺爺的好意，我心領了。」

　　老人看著她，眼底那絲惋惜更深了些，卻也沒再強求。

　　他活到這把年紀，早明白有些孩子不是不想伸手，而是不敢。她身上綁著太多東西，綁得久了，便連自己也以為那些繩索就是筋骨。

　　「也罷。」他只淡淡道。

　　風解語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看他。

　　一時間，山風聲、松濤聲，好像都變得很遠。

　　老人忽然笑了笑，故意岔開話頭：「想什麼呢？不再幫我按按腳了？」

風解語一愣，抬起頭來。

　　見老人神色如常，仍是先前那副慈祥模樣，她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卻又不肯顯露半分，立刻應了一聲，小跑過去，在岩石旁半蹲下來，替老人按起腳來。

　　她這回按得極認真，比先前揉肩時還用心。

　　沒有試探，沒有心眼。

　　只是很安靜地按著。

　　「我在想……」她按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為什麼是乾孫女，不是乾女兒呢？」

　　老人微微一怔，隨即大笑出聲。

　　這一笑，把山裡的靜都震鬆了幾分。

　　「總不好讓我那些三、五十歲的徒子徒孫，見了妳這小丫頭，還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姑姑吧？」

　　風解語愣了愣，隨即一臉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真把這事想通了。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QWBw3B1T

　　老人看著她那副模樣，笑意未散，心頭卻更軟了些。這丫頭有時狠得像刀，有時又傻得像沒長大，偏偏這兩樣竟能在她身上共存，叫人越看越覺得可惜，也越看越覺得疼。

　　笑過一陣，風解語手上的力道漸漸慢了下來。

　　「老爺爺，」她低聲道，「我敗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比先前任何一句都低，像是終於肯承認某件不願面對的事。

　　「星月傳人……敗了。」

　　老人垂眼看她。

　　「放心，敗不敗，不是由妳自己說了算。」他溫聲道，「更何況，敗在真正的天人境手裡，有什麼丟人的？若蒼月、星空敢拿這個為難妳，老人家我替妳出頭。」

　　風解語抬起頭，眼裡又亮了一點。

　　「真的？」

　　「真的。」

　　「可天人境高手不是都不喜歡亂跑麼？」她又有些不放心，「您別是哄我。」

　　老人笑了一聲。

　　「妳連這都看出來了？」

　　風解語抿唇，沒答話。

　　老人便緩緩道：「天人境，是掌控一方。掌控的範圍若相同，自然是在自己熟悉之處掌控得最好。故而，多數天人境都不喜隨意移動，不是不能，而是沒必要。」

　　「原來如此……」

　　風解語這次是真的懂了。

　　不是高人懶得動，而是他們一旦動，便等於離開了自己那片最順手的天地。這聽起來簡單，可她今日親身一試，才知其中分量。

　　她低頭繼續替老人按著腳，聲音很輕。

　　「老爺爺，和您講話，我很開心。」

　　老人望著遠處松影，也輕輕道：「老人家我，也很久沒有這般舒坦了。」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UoTgA682

　　山風一陣陣吹來，吹動她衣角，也吹動老人鬢邊白髮。這一老一少，一個坐於石上，一個半蹲於前，竟真有幾分尋常祖孫閒坐山中的意味。

　　又過了片刻，老人終於道：「妳也該下去了。若叫我那些徒子徒孫瞧見我被伺候得這般舒坦，終歸影響不好。」

　　風解語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將老人雙腳放穩，然後退開半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這一禮，與她先前的撒嬌討巧、裝乖賣萌都不同。

　　是真心真意。

　　之後，她像在星月殿中那般，一步步倒退而行，直到退至來時那塊巨岩旁，方才轉身。

　　只是她自己也隱隱明白，這兩份恭敬，終究是不同的。

　　在星月楓時，她的恭敬源於「規矩」。

　　在這老人面前，她的恭敬源於「溫暖」。

　　她剛轉身走出幾步，老人平淡的聲音忽然又自耳畔響起，明明不大，卻清晰得像近在身側。

　　「不論妳願不願意，這乾孫女，我都先認下了。」

　　風解語腳步一頓。

　　「若往後真有誰因此事責罰妳，妳大可報我的名號。」

　　老人語氣平靜如舊。

　　「老夫，李清風。」

　　風解語站在原地，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李清風。

　　原來未來的乾爺爺名字裡，也有個「風」字。

　　她鼻尖忽然發酸，連忙抿了抿唇，這才把那點說不清的情緒壓回去。片刻後，她回頭望了一眼。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RNTgc9lQ

　　岩石仍在，古松仍在，老人仍坐在那裡，彷彿從未離開過這座山。

可風解語知道，今日之後，有些東西終究不一樣了。

　　她這一趟，的確獲益匪淺。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I0qBTzB9

　　閒話一提的是，直到風解語離開三山派三日後，她才知道三山派傳出，三山派和星月傳人戰了個平手，而且出手的人是──李清風。

　　初聞這消息時，風解語終於忍不住地落下了眼淚。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