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高校 - 第十六話｜活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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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冬煦微微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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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拯救計劃」，這種詞從一個醫生口中說出來，實在太過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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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起來溫和的醫生，真的有能力牽扯進那種事情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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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擬定那樣的計劃，絕對不是隨便說說就能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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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要找到那個地方的位置、避開外頭的看守，甚至將裡面的人平安帶出去，只要有一步出錯，結果都有可能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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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的地方，不是一般人就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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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的同時，冬煦看著眼前的人，她發現每當提起這件事情時，對方似乎都不願將視線落在她身上，眼神裡透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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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得沒錯。」若櫻輕聲開口，「如果只是一般人的話，肯定是找不到那種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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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想表達什麼？聽著身旁的人說著一些模稜兩可的話，難道要說除了醫生之外，她還擁有著其他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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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好多時間，才找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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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的位置會一直更換，讓我很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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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也設有特殊結界，一般人就算靠近，也只會以為那裡是普通的廢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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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提前擬定好逃跑路線也沒用。」冬煦開口，順勢將話接了下去，「除非，願意賭那萬分之一的機會。」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vNfln4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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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這種事情，身為逃亡者的她沒有任何選擇，是生是死，好像全都靠自身的命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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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外界沒有任何信息的情況下，明明眼下是如此劣勢的局面，卻絲毫沒有動搖過冬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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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絲能夠生存的機會，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就算身心俱疲她也會死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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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到了，抱著巨大的罪惡和痛苦，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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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若櫻思考了一會，緩緩開口，「妳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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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笑了笑，可那笑容裡卻沒有多少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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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我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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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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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越來越不對勁，這種事情，根本不是外人能夠知道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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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救的人，不只有妳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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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和妳一樣，被關在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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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的腦海裡下意識的浮現那些熟悉的面孔，曾經和她一起受傷、一起挨餓的人，他們的性命，全都停留在了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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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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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若櫻輕嘆了口氣，緩緩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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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周全的安排，也不可能保證所有事情都照著預想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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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因為什麼，促使著她拿著性命去賭那萬分之一的機會？冬煦思考著，明明早已習慣那充滿鮮血的生活，沒有任何價值的活過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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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眼中只有任務的她，沒有在意的人和事，也感受不到開心和悲傷的情緒，如同傀儡般令人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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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不顧一切的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們？冬煦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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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確失敗了。」若櫻微微轉頭，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浮現出難以掩蓋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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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我也成功了。」她緩緩伸出手，輕覆在了身旁的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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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若櫻的手剛碰上去，冬煦卻下意識地將手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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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嘴角帶著微笑，眼中卻又顯得那麼悲傷，身為一個旁觀者的她，不管是說出口的話，還是透露出來的情緒，都像是親身經歷過那些痛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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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獵魔行者。」冬煦冷聲開口，「把我交出去，才是妳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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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樣的，冬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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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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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樣才是對的。」冬煦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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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接受過什麼訓練，又做過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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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異能行者，應該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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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庇獵魔行者這種行為，還這樣私自將她藏了起來，不論放在哪裡都是不被接受的，不管是政府還是其他身為異能行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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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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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種人，本就該死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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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我，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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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拯救計劃，如果失敗了，那和賭上性命去送死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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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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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值不值得，不管是什麼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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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因為妳是獵魔行者，就想過要放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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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緩緩站起身，手緊緊攥著褲子，視線望向那被她親手關上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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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討厭這種感覺，那些本該堅定不移的想法，總是會在若櫻這種人在面前變得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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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只要再繼續聽若櫻說下去，連她自己都會開始懷疑過去深信不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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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妳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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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聽這些。」刺骨的寒氣瞬間在空氣中蔓延，冰霜順著掌心凝聚，化作鋒利的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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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若櫻拉開距離，冰刃刃停在若櫻脖頸旁，只要再往前半寸，就能劃破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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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告訴我。」冬煦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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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會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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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櫻知道的事情，和說出來的話，讓冬煦無法再將對方視為一個普通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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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不在乎她究竟是出於什麼心態，又或者是怎麼擬定計畫的，這些都和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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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找到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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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為什麼非得要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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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對方會因為害怕死在她的手上而選擇妥協，可在若櫻身上，冬煦卻看不到那種情緒，她平靜的模樣，就好像對這種事情早已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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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呢。」若櫻輕聲開口，甚至帶著一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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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拿武器對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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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櫻沒有後退，只是抬起了手，指尖落在冰刃側面，毫無戒備般微微將那冰刃往旁推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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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冬煦刻意壓低了語氣，將被輕推開的冰刃往前壓了一點，鋒利的刀刃整個貼在了若櫻的脖頸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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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獵魔行者的行蹤，預想你們會在哪裡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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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單靠異能行者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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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還有其他人介入那場計劃？可所謂的異能行者明明是不被承認的存在，又有誰會願意主動出手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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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夠找到破口的人⋯⋯」若櫻抬眼看向冬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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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先從那裡活著走出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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