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高校 - 第十四話｜寒冬煦

「⋯⋯氣氛好像變得有些沉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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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一聲，重新恢復平時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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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我早就料到妳的反應會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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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將手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妳難道沒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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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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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無視，她都已經把最「危險」的東西攤在他面前，也明確拒絕了那所謂的入學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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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個人還能這樣輕易把話題帶走，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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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不感興趣。」冬煦只是把頭撇到一旁，不再理會拾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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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冷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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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是要和我有關啊～」他很理所當然的開口，語氣依舊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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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難道不好奇，關於妳自己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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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令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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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醒來到現在為止，這個叫拾犽的人似乎一直想和她透露些什麼，卻又喜歡拐彎抹角把話說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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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想聽到什麼樣的回答，才肯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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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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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是殺手，我⋯⋯殺過人。」像是再也撐不住那份平穩，她聲音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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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分，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暴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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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些我都知道。」拾犽無奈的笑了一聲，「不過，妳好像搞錯我的重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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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是『暴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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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犽望著她，他放下翹著的腿，微微將身體前傾，嘴角的笑容依舊掛著，但眼神裡，卻沒有剛才那種打趣人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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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寒冬煦』，這個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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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問題，冬煦在一時之間居然擠不出去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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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過去，她是一點都不想回想起來，作為「寒冬煦」的那一部分，似乎已經被她自己遺落在某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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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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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暴冽」這個代號苟活到現在，事到如今，關於「寒冬煦」所有的一切，冬煦自己也早就沒有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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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時候的她，就只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也曾真正感受過所謂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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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她會連那段記憶都忘記了呢？甚至面對關於自己的事情只覺得陌生，「寒冬煦」這個身分，她還能夠找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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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嘛，名字可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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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比『暴冽』還好聽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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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犽就像是在否定她一樣開口，同時冬煦也注意到，每次提起「暴冽」這個稱呼時，男人總是會擺出一副不滿意這個稱呼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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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是每個人的名字都很特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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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我，就只是隨便取了個名字而已呢！」拾犽伸手指著他自己，依舊還是如此漫不經心的態度，連自嘲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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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啊，妳的名字可不是隨便取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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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和代號對我來說都一樣，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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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對人的稱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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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不耐煩地微微皺眉，如今再提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單單稱呼這種事，對她來說也不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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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喔。」拾犽少見地沒有立刻接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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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是想了很久，才替妳取這個名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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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是個麻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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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些什麼，卻總喜歡故意把話說一半，等著她自己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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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那麼執著於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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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所有過去，甚至關於我的父母親，我幾乎都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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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名字的由來，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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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不肯放棄的追問，他到底想要從她這邊得到什麼樣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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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連過去都記不得的人執著成這樣，不是很沒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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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你總不可能說，你認識我的父母親那種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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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終於問到重點了呢。」拾犽輕輕笑了聲，他垂下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神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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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微微睜大了眼，掩蓋不住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原本只是隨口說出的猜測，卻沒想到，這種荒謬的猜測居然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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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的沒錯，我認識他們。」他回答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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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說是特別要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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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荒謬，卻又意外地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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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究竟是透過什麼而知道她的名字，又為什麼會無緣無故跟她說出「好久不見」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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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他的語氣聽起來，也並不像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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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一個根本不信任他的人來說，這種事情沒有說謊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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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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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只是沉默，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去面對眼前這個人，沒想到那幾乎被痛苦所掩蓋掉的，屬於她曾經幸福過的過去，在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替她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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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予妳名字的人，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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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又再次提高語氣，「我多少也得負起一點責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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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這副裝瘋賣傻皮囊下的他，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麼，冬煦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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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是在和他對峙的時候，又或者是現在，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她，會一直對她說負起責任這種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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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責任，包括讓我去異能學校上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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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囉？妳該不會覺得，我會被妳那特別的印記給嚇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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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情啊⋯⋯」拾犽看著她側頸上的雪紋，語氣難得放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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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能夠解決的問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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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沒有回答，只是避開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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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那過於篤定的語氣，冬煦下意識抬手碰向頸側，指尖卻在快觸碰到雪紋時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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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她這種隨時可能失控的人，他憑什麼還能這麼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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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電話聲毫無預警地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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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若櫻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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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裡面也待太久了吧？」若櫻的聲音一如既往冷靜，但語氣裡明顯帶著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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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常不是都看一眼就走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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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錯啦，畢竟我可是大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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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猜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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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因為——她終於醒了呢！」拾犽將視線停在冬煦身上，隨後整個人往後靠著椅背，像是終於等到這通電話一樣，懶懶地回應著電話那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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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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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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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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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這種事情騙妳也不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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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病人既然醒了，你覺得該最先做的事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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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想想喔。」拾犽安靜了幾秒，聽著電話那頭逐漸不對勁的語氣，他用手捏著下巴，看上去像真的在思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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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先讓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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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拾犽的回答後，電話那頭的人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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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犽。」若櫻像是在壓抑著情緒，刻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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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完全沒在聽我之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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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過來的時候，我也說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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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醒了要先通知我、確認身體狀況、重新檢查數值，這些事情我到底講過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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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到底是在照顧病人，還是單純來這裡找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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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速越講越快，音量也隨之越來越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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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別那麼兇嘛。」拾犽默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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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現在看起來還挺有精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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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冬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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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鬧劇，她甚至不知道該給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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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突然問病人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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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拾犽早就把手機拿得離耳朵很遠，若櫻的聲音就這樣直接從電話另一頭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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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現在的狀況有多不穩定？萬一寒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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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聲音瞬間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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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短暫沉默後，若櫻才又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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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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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在我過去的時候，病房內就只剩下「病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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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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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若櫻自顧自地說完就掛了電話，拾犽看著手機畫面，忍不住小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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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若櫻老師真的變越來越可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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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坐在病床上，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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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開始有些懷疑，眼前這兩個人平常到底是怎麼正常共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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