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高校 - 第十話｜身為「老師」

這個男人說的話簡直荒謬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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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也讓冬煦的心底泛起一絲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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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盡心思派遣那麼多異能特工，甚至到最後連所謂的異能行者也出現了，這麼做不就是為了將她給再次活捉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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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抬眼望著眼前的人，眼裡透露出的情緒只有冷漠，她想到男人剛才不斷撇清自己和異能特工之間的關係，可做出來的事情也和異能特工一樣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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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肯定都是政府派遣的，還有分什麼一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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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人站在她這裡，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在她的立場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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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壓在心底的不甘與憤怒找不到出口，她現在只能這樣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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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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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你這種自以為看透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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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的事情，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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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說，你還想拿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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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就少在那裝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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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幾乎是用盡全力吼出聲音，將怒火全部宣洩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她急促地喘著氣，原本調適好的呼吸早已變得混亂，那逐漸泛紅的眼眶被覆上一層薄薄的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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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結果不管再怎麼糟糕，也不可能是像現在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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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惡狠狠的望著那把她逼到絕境的人，注意到對方貌似被她說出口的話影響到了，那抹輕浮的笑意不但漸漸垮下，取而代之的是眼中那一瞬間來不及掩飾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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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露出那樣的表情？一個不斷刺激著她，甚至質問她問題的人，從她的口中得到答案和他所想的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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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要怎麼想也無所謂，就算得到答案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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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就會選擇放手，留她一條生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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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異能行者，就只是那被政府操控的存在，為了活口，也不可能因為她這個人，做出那種會背叛上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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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好像到頭了，視線變得逐漸模糊，腦海中蔓延著的無力感一點一點侵蝕著她的思緒，無論再怎麼爭辯，局勢似乎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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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絕望中的同時，她也意識到，自己之所以會這麼痛苦，或許正是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拼命掙扎著，想要從名為痛苦的沼澤中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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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不是只要不再掙扎，才是真正的不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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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不再掙扎，就不用再被拖著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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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人⋯⋯」冬煦詭異地笑了一聲，聲音卻比剛才都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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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一直都把我當成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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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還活著，你們就永遠不會放棄追殺我。」她將身體前傾，主動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神依舊毫不閃躲地直視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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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再裝出一副是在給我選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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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想要的結果，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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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因為她的靠近而選擇閃躲，就算她不再嘶吼著聲音，用著近乎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些話，可眼裡那透露出來絕望和痛苦卻難以讓人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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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經歷的，不是利用幾句話就能夠撫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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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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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會出現，就是為了不讓那個結果發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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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冬煦微微一愣，都到這種地步了，對方究竟還想耍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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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好！如果被人殺死是妳想要的結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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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那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喔～」他的語氣再次恢復剛才的戲謔，嘴角又再次掛起那討人厭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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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假惺惺了。」她不明白，對方的目的如果不是殺了她這個威脅，那為什麼還是要將她逼得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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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敢開口說著要改變結果這種荒唐的話，就算這是想要哄騙她放鬆警惕的話術，至少也稍微思考一下他說出口的話是多麼的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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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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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事情⋯⋯怎麼會和我沒關係呢。」他在這個時候避開了少女的視線，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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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變得像今天這樣，也有我的一份責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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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人，現在到底是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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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的嘻皮笑臉，再到現在對著她說這些沒頭沒尾的話，難道那麼單純的認為這種話能夠打動到她，讓她心甘情願的束手就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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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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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站在別人的立場想一想，或許事情就不會越變越糟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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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語氣和剛才的輕浮模樣形成強烈的反差，像是突然間換了一個人般，對方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隨後抬起眼與少女對視著，嘴角又再次勾起了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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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我作為成熟大人該要會的事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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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話音落下的同時，男人並沒有再給她反應的時間，只是手腕一收，順勢將少女往前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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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煦的瞳孔一震，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沒辦法反應過來，甚至移動的速度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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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被迫錯開，重心瞬間失衡，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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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也注意到男人很快的側身讓開，避開了她本能揮出的掙扎，隨後抬起手，一個乾脆又俐落的手刀精準地落在她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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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在一瞬間被抽離，眼前的視野迅速暗了下來，上一秒她甚至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手腕被牢牢抓住的感覺仍依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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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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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下一刻，再也感受不到身體帶來的疼痛，也再也無法做任何的反抗，她的力氣彷彿在一瞬間被全部抽走，周圍一切都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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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穩穩接住了失去意識的少女，確保她的頭不會直接撞到地面，望著那緊閉雙眼的人，他不能保證，他做的這個決定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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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這是現在能夠保住她性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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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要當壞人的角色還真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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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醒來，再慢慢和妳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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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麼樣？解決了嗎！」耳機裡也在這時傳來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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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是否還有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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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立刻將人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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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和你們有什麼關係。」男人不耐煩的抱怨著，甚至將耳機內的聲音給調成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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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將少女重新抱穩，隨後抬起頭，望向空中那些盤旋著的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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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動著他的白色羽翼，原本總是掛著笑意的神情，也在此時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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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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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只會照著命令行動的傢伙，還真是讓人火大啊。」他輕輕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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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從頭到尾都是政府所施下的命令，作為只長肌肉而不長腦袋的異能特工來說，他們也只是盡可能的完成任務，遵從著政府的需求行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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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如此，他才這麼討厭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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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妄想帶人走，還真是沒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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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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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看著懷裡失去意識的少女，短暫收起情緒後，他的嘴角又重新勾起那抹一如既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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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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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老師的我，才不會允許我的學生被帶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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