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讓餐桌帶著一絲朦朧，還帶著香氣，早餐時間總顯得比實際更慢些。
他習慣性地把蛋餅的兩端留在盤邊，那裡總煎得略焦，是妳偏好的口感。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JnkyHiFo
這些年的婚姻把某些行為打磨成無需思考的本能，像呼吸，或是睡前順手檢查門鎖。
夾起蛋餅，不知看了他多久，妳忽然開口：「婚姻果然是種精準的報應。」
他抬頭，還含著一口尚未咽下的食物。「什麼意思？」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VKzVHoLE
妳咬了一口蛋餅，側頭看著那圈焦邊，動作很慢，彷彿沒聽到他的問句。
「有些事情，繞了很遠，最後又回到身上。」妳語氣輕得像隨口一提。
他皺了皺眉，正要追問，妳已看著時鐘起身，俐落地把餐具收進流理台。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yMNZrWKp
水聲響起，又突然停住。
妳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忘了吧？第一次見面那時的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Knxh6nXX
那眼神沒有責備，甚至帶著難以分辨的笑意，「想不起來就算了。」
妳擦乾手，揹起包出門。門關上的輕響，如同妳的笑意般難解。屋子一下子變得空曠，餐桌瀰漫的朦朧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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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途中，思緒卻停在餐桌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IBosDfSS
報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H88je5Vl
這個詞在他腦中盤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xc257ZNa
第一次見面？他做了什麼？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望向人行道。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mgUoqV15
一個小孩臉上沾著甜食的痕跡，身旁的大人正耐心擦拭。那孩子躲來躲去，調皮地笑得肆無忌憚。
那模樣讓某段記憶彷彿從深海往上浮出的氣泡，也像被泡進藥水裡的傳統底片，慢慢清晰起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7ddWcCOO
遊戲場上帶著消毒水味的塑膠溜滑梯，午後悶熱的光和黏黏的空氣，還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H4O0AQZI
半張紅腫帶傷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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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幼稚園小班的他，對這世界還只分得出「好玩」與「不好玩」的年紀。
那女孩大他一歲，一側臉頰帶著過敏後的紅腫，還有耐不住癢，抓撓出的結痂傷口。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aube1DxI
當時的年紀，只要略微不同就會明顯到令人難以忽視。
他記得自己沒有經過思考，幾乎是一看到就指著女孩大聲嚷嚷：「妳臉爛掉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Wg9Mfctn
甚至像發現某種新奇事物般，興奮地下了定義，「爛臉醜姐姐。」
響亮的聲音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女孩也愣住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x66FHQod
接著周圍的一些小朋友笑了，女孩的眼眶迅速泛紅起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Egne5G6q
「我才不是……」聲音極輕，還發著顫。
而當時的他，先是被周遭的靜默嚇了一跳，緊接著的笑聲與女孩將哭未哭的模樣，讓他既慌張又想逞強。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Y3tnxqkd
他開始追著女孩，還一邊喊道：「爛臉醜姐姐！爛臉醜姐姐！」
直到有人擋在他面前。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VdgD0w8g
似乎是女孩的閨蜜？一個綁著歪馬尾的小女生，指著他罵：「再亂講話，你、你……以後會有報應！」
「哪有亂講話？」他捏出鬼臉，甩著舌頭笑鬧，語氣甚至帶著一點得意，再次對著躲在小女生後面的女孩，惡作劇般地喊著那幾個字。
小女生氣得臉都紅了，憋了半天，像是終於找到反擊的武器──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xFuXBOck
「你才醜！你以後，一定會娶一個爛臉醜姐姐老婆！」
周圍瞬間又安靜了一下，他也愣住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nJhMNe1D
盯著仍在嗚咽的女孩，小小的腦袋，第一次面對「未來」。
難道……真的會發生嗎？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MujA4u87
這概念彷彿正以荒謬的形式，直接砸到了他身上。
他突然意識到，說出口的字眼，可能不只是聲音。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b2ClwNTq
它們似乎化成了女孩臉龐上的眼淚，讓那些傷痕顯得更加明顯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nbYacllO
停下追逐的腳步，他被當時還說不清的愧疚攫住，安靜下來。
小女生雙手插腰，一臉「我成功主持正義」般的得意，沒注意到身後的女孩也停住了哭泣。
但他突如其來的愧疚很快被打斷。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pIXmYVFX
那女孩突然哭得更大聲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iyYcmTy1
「哇──我不是醜姐姐……」女孩斷斷續續地說，「我不要嫁給大壞蛋！」
那哭聲如今仍猶在耳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gpRJaqBD
他看著亮起的綠燈，忍不住帶著笑容，踩下油門。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cfu3P04Y
妳與當時嬌怯柔弱的女孩，根本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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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他沒有直接回家。
與妳的初次相遇，他直覺會想到大學的那場聯誼。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GrqsF0eP
幼稚園的女孩，不過是因為首次惹哭人，才讓他如此印象深刻。
他想了想，妳不喜歡玫瑰。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duWsZ1Oa
在花店佇立許久，最後帶走一束雛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xfP3zOsP
溫柔的，小小的，很輕，彷彿時間悄悄留下的各色光影。
到家時，妳已洗好澡，正對著鏡子做些他越來越不懂的複雜保養流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QU2ZN5gD
妳透過鏡子看見他手中的花束，微微愣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i1DKL0Jc
他從來不是個會買花的人。
「給妳的。」他扯鬆領帶，笑著走向妳。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egWq7C72
「怎麼突然……」妳接過花束，視線游移，像是重回求婚現場時的慌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NRxJeVVC
「這是遲來的道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Bqp8frl4
正要撫摸花瓣的手微微一頓，「道什麼歉？」
「求婚的時候，妳閨蜜認出我時一臉不可思議，指著我鼻子又罵了一遍。」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IuSe0xR8
他伸手撫摸妳的臉龐，那裡早已沒有任何傷痕。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2ixB6UFo
一切都被修復得過於徹底，當年的傷彷彿已被封存於記憶深處。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krFnSy4f
以致命運再度回頭時，妳和他都沒有注意到。
「那時只覺得巧，原來是報應。」他垂著眼看妳，似笑非笑的表情。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G86DJivq
妳看著他，眉頭皺起，眼神帶著童年時沒有的鋒芒，蓄勢待發。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dgdy3Jzz
他忍不住笑開，「而且很精準。」
妳莫名的為這張早已看慣的臉心跳加速。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bzSfp5BL
「那之後我都不敢亂講話了，」他凝視著妳，像在確認話語的重量。「但還是得用一輩子負責。」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oZylFZBR
「終究是娶了一個……」他俯身親吻了妳的臉龐一下，「只醜了很短時間的姐姐。」
妳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複雜。想罵，但眼底已經忍不住漾滿笑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efH5ZVgX
「才沒有很短。」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tI26tmMn
他微微挑眉，狀似想了一下，「和一輩子比，很短。」
妳低頭，唇角帶笑，花瓣在燈光下顯得如此柔軟。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vQpZrSFr
「這個報應……」妳抬頭看向他，「好像也不算太壞。」
他沒再答話，坐到妳身畔，自然地靠近彼此，一如兩人初次相遇後的每次重逢。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Ywu4uTDh
時間，攜著所有曾經的零碎片段，靜謐地，緩緩向前流淌。
ns216.73.217.176da2發表於20260416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18tHeIRv
參賽POPO的「那些關於愛的片刻」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slnZxsAP
失敗了，改了一些地方，分享出來，敬請指教(⸝⸝•‧•⸝⸝)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QKVL3t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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