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仲講緊Kam撚單嘢呀?」跟你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老公Lucas。
「係呀,你出去先啦,我講埋呢段就走啦。」我說著便請了他出去。
就是和他合作的電影讓我拿了大獎,我是很想跟你們詳談關於那部電影的事,但顯然這不是現在的重點,也不是你們此刻關心的話題。
言歸正傳,我認為我在《Kam撚大實驗》裡的演出是我演員生涯初期最專業的演出,因為就在前往Buffalo的路上,我已經想離開了。
疑似懷孕的焦慮、對貓導的失望和憤怒以及失戀的悲傷混合成一種感覺,難分難解,但我最終還是咬緊牙關撐完整個拍攝過程。
因為在水牛城的第二個晚上,貓導突然過來對我說:「我相信係呢個時候,無原因嘅話,你係唔會提出分手。」
那時,我應該剛在大宅和別的女參加者拍下了一段互相傾訴心事的片段,然後一個人來到後花園,抬頭看星。可能因為那個地方沒有很多房子,更沒有高樓,地上的燈火少,天似乎特別的黑,星特別的多和亮。
就是因為這種環境,我似乎暫時沒有了早兩天的浮躁,至少我願意聽他說話,雖然我是有點被嚇到,
甚至以我對他的了解,覺得他不過是以退為進,不過是為了某種需要,可能是節目的拍攝或者性需要,想安撫我一下。
但接下來他說:「今日你真係好靚,表現好好,做好晒所有應該做嘅嘢,見到你咁,我竟然突然之間諗起你同我講,你無嚟M。」
我依然沒有說話。
「我出咗去買咗支驗孕棒。」他說著,把它交了給我。「如果有咗,你想點?」
我繼續沉默,然後隔一會兒,他就離開了。
他沒有說過會負責任,也沒有為了可能成為父親而表達出任何的喜悅。而我也不想成為單親媽媽,即使那刻我覺得如果真的懷孕,說不定我會把他生下來。
但我的心沒有停在這裡,我知道貓導已不是我愛的男人,也知道或許和他一起某程度上是因為對日後事業有一種憧憬,可是我真的沒愛過他嗎?我有沒有愛過他呢?他有沒有愛過我呢?
我想了很長時間,然後我要跟你說,如果一個女人心甘情願張開腿給你進來,怎麼可能一點愛都沒有?
他是怎麼樣,當然只有他知道,但我可以當一個沒有愧對他的女人,我在洗手間驗孕的時候,這念頭閃過腦海。
「你放心,原來我無懷孕。」我發短訊給他。「你也放心,即使我還是要和你分手,但我會努力完成這個節目的拍攝工作。」
我盡力配合他的要求,當然再沒有幫他洩慾,但真的在鏡頭前好好地順著指示和其他參加者互動,當然我也有自己率性發揮的時候,就像Jennifer一樣。值得注意的是,陳監製來了以後,就再沒有那個「頭盔時間」,製作方式變得比較像記錄片那樣。
離開水牛城後,再回到紐約,好像是五天吧?一個星期左右,整個拍攝就結束了。然後節目播出,我也沒有特別去看,只知道評價很高,當我回到校園繼續我的學業時,這些似乎已經不再重要了。
為了跟貓導徹底切割乾淨,我退出了話劇團,從而更專心應付最後一年的大學生活。
不過,因為月事不規律,我看了醫生,她說我有PCOS。中文就是多囊卵巢綜合症,可能你們看到我的時候,我都比較苗條,但是瘦的女生還是有可能得這個病,醫生勸我要多點運動,於是我就把沒排戲多出來的時間用來練跑,沒想到因為這樣再次碰見阿恆。
「喂,Charlene!」某天的晚上,當我在運動場跑圈的時候,有一個人從遠處大聲喊。
我們就是這樣重逢。
「咦,你幾好嗎?」問的一刻,我就知自己明知故問,因為他已經不是節目那時候的他,他把「披頭四」的髮型換掉,剪成短髮,精神得多。
「都係咁啦。」
「你成日嚟?」
雖然距離那天的目標還有好幾圈,但我還是停下來,跟他聊了一會。節目結束的時候,他真的跟明欣表白,而且成功了,只是一起的時間很短,自此他亦立心改變。
他又告訴我,阿駿和Hailey結了婚,這讓我很驚訝,因為前後加起來才不過是九個月。離開的時候,我們交換了聯絡方式,然後我才想起當時真正改變我的起點,或許是和Jennifer在車上的一段話。
她怎麼樣呢?
離開美國的時候,我想要她的臉書或者ig,但原來她向來都不用社交媒體,所以她給了我電郵,不過寫信的「成本」比較高,我就一直沒有再找她。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通電話。
「你好,你係咪Charlene?」一把明快開朗的聲線對我說。
「我係⋯⋯」印象中,那時我正在寫畢業論文,有點頭痛。
「我係話劇團嘅肥仔超呀。」
「係⋯⋯」
「你咪之前試過演拳擊手嘅?」
「係⋯⋯」
「我有個朋友想介紹你識。」
而他的朋友就是Lucas,很巧的是,這位當時的新晉導演想拍一部關於一位得了早發的老人痴呆症的父親和他立志想當拳手的女兒之間的故事,就因為我之前演過拳手,肥仔超把我介紹給Lucas。
我和Lucas第一次見面是在他的工作室。
他把一份題為《父女》的劇本遞給我,笑著說:「個戲名就唔係太吸引,不過無法啦,個編劇好堅持。」
我看了看,是一個叫Vera C的人。
閒聊一會後,他便請我即場試演一段,他說:「做過話劇係唔同啲,宜家嗰啲年輕女藝人好多時都係得個樣,其實唔識得演戲。」
「我可唔可以攞個劇本返去認真睇吓,再同你傾?」我覺得他似乎認定了要找我參演,但面對這麼大的機會,我卻想考慮一下。
「係喎係喎,你等我一陣。」這時他接到一個電話,然後起來走到一邊去。
接著他便很匆忙地離開,回來的時候,跟在他身後的就是Jennifer。
「佢就係⋯⋯」Lucas正要介紹她時,我就起來,和Jennifer擁抱。
然後她說:「好耐無見。」
「係呀。」我說,「有諗過要email你,想要搵個時間靜靜哋咁寫個email,但點知一直都無呢個時間。」
Lucas說:「Jennifer就係Vera C。」
後來我知道,Jennifer特別喜歡Nabokov——就是《The Real Life of Sebastian Knight》的作者,所以她的筆名用了他太太的名字,C就是陳的意思。
當然,很可能你們不會太在意她的筆名的由來,但後來發生的事情你們都應該知道了,《父女》籌備了很久,要拖到2024年才開拍,然後再過一年才公演。
電影中的父親曾這樣對我說:「俾人打咁多拳,好痛,不過你可以KO佢。」
當我後來在電影節拿到最佳配角獎時,在台上就是說了這句話,希望你們也和我一樣,擊倒一個又一個生命中的難關。
不好意思,等一下⋯⋯多口再告訴你一件事,原來喜歡電影的阿恆和Lucas是舊同學。
好了,先這樣吧,我也不想老公等太久,我們下一部電影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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