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轉過身，面對那三個鬼將。
他銀灰色的眼睛裡，從剛剛的柔情，瞬間結為冰霜。
「方才…」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方圓百里的每一個鬼卒都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一座山壓在它們的心口上，「你們說誰輸了？」
三個鬼將同時後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膽怯，而是沈渡身上的冥氣，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將他們硬生生地推了出去。
他的手抬了起來，冰藍色的冥氣凝結，從他的掌心開始延伸，一點一點地、像冰雪結晶一樣地，凝聚了一柄長劍。
劍身通透如冰，卻散發著流動的光芒。劍刃上有千萬朵彼岸花的紋路，層層疊疊，像是將一整片花海凝結進了劍裡。
厲蒼、嵬牙、和骨屠對視了一眼。
他們知道自己贏不了了，也很清楚，投降…沈渡不會接受。
他們只剩下一個選擇。
「一起上！」厲蒼怒吼一聲，三道身影同時撲了上來。
厲蒼的速度最快，黑色的戾氣化作漫天鎖鏈，從四面八方封鎖沈渡的所有退路，每一條鎖鏈上都泛著詭異的血紅色光芒。鎖鏈在空中交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網，從天而降，將沈渡籠罩其中。嵬牙和骨屠則從左右兩側夾擊，封死了他的左右空間。
沈渡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他沒有躲，向前踏了一步，長劍揮出。
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是一個最簡單直接、最乾淨俐落的橫斬。那一劍裡承載了他完整的力量，只是一瞬，四週的鎖鏈便像紙糊的一樣粉碎。厲蒼已衝到他面前，巨斧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當頭劈下，沈渡微一側身，將長劍橫在身前一擋，巨斧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炸成碎片。厲蒼也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後飛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與此同時，沈渡抬手向左側拍出一掌，對上了嵬牙的骨刺，骨刺寸寸斷裂，像被折斷的枯枝，慘叫著被震飛出去，像一顆流星一樣砸進了遠處的地面。而後他的右手向右一伸，五指虛虛一握，那團正朝林蘇墨靠近的黑霧，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一般，猛地凝固了。
骨屠的身影從黑霧中被硬生生扯出來，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的魚。他在半空中掙扎、扭曲、嘶吼，但沈渡的手只是輕輕地一握，他的身體被洶湧的冥氣凍成了冰雕。
不是被冰包住，而是從內部開始凍結。
他的四肢、軀幹、每一寸的皮膚，都在一瞬間變成了半透明的冰藍色。他的眼睛還能轉動，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屬於他了。他無法動彈，無法呼吸，甚至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幾招。
僅僅幾招，便解決了三個鬼將。
這就是完整的北冥鬼王。
沈渡提著劍，一步一步地走向厲蒼。厲蒼半跪在地上，鎖鏈和巨斧的碎片散落在他周圍，他看著一步一步朝他走來的沈渡，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王…」他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稍早的得意和從容，「我…我跟了您那麼多年，從您還不是鬼王的時候…」
沈渡沒有讓他打完這張感情牌。
他一劍刺穿了厲蒼的胸口，劍尖從背後透出，將他釘在了地上，卻沒要他的命，只是劍身上附著的冥氣會一點一點地侵蝕他的修為，讓他的力量一滴一滴地流失殆盡。
就像他們暗算沈渡，意圖消耗他的力量一樣。
以其鬼之道，還治其鬼之身。
沈渡低下頭，看著厲蒼那張扭曲的臉，銀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憤怒，也沒有快意，更沒有勝利者的驕傲，只有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審判。就像他在過去千年裡審判過無數惡鬼一樣。
「你跟在吾身邊的時候，吾告訴過你一件事。」沈渡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厲蒼聽得見。
厲蒼的嘴唇在顫抖。
「吾說過，背叛的代價，比死亡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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