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二十二章：鬼王找工作 02

開店的事最後還是被林蘇墨否決了，她後來想了想，實在無法想像堂堂冥界鬼王給人煮飯端上桌的樣子。

最終還是以一開始說的，先試著找保鏢之類的工作。

沈渡找工作的事，比林蘇墨想像的順利，也比她想像的波折。

順利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家保全公司在招人，不需要學歷，不需要經驗，只需要「能打、還能鎮得住場子」。

林蘇墨看到這條招人訊息的時候，覺得這簡直是為沈渡量身定做的。

波折的是，沈渡沒有身份證，連投履歷都是個問題。

但任何問題對沈渡來說都不是問題，他拉著林蘇墨直接殺到了保全公司，強大的氣場差點沒把櫃檯的妹妹嚇哭，要不是林蘇墨攔著，她就要報警了。

「誰在鬧事啊？」

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色陰沈的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看上去很幹練，他看到沈渡的第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外形，這個氣場，簡直是保鏢界的頂配！

他快步走來，掛起營業用微笑。

「這位先生是？」

林蘇墨也微笑，說：「我們想來應徵保鑣。」

「你們？」男人懷疑的眼神在林蘇墨身上來回看了一圈。

林蘇墨連忙搖手，「不不不，只有他，我是陪他過來的，」

聞言，男人又重新掛起微笑。

「我姓趙，叫我趙經理就行，我們進去談。」

三人進入會議室，剛坐下，沈渡就開口了。

「爾等主要保護何種對象？」

趙經理愣了一下…「爾等」這個詞，是最近新流行的說話方式嗎？

「主要是明星、企業家、政要，有時候也接一些私人訂製的保全服務。」

沈渡微微點頭。

「可有兵器配備？」

「……兵器？」

「刀劍之類。」

趙經理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我們有標準的保全裝備，防刺服、對講機、密錄器，刀劍的話……不太合法。」

沈渡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彷彿在說「沒有刀劍，如何保護人」。

林蘇墨在旁邊暗暗戳了一下他的腰。

他面不改色地繼續問：「薪酬幾何？」

「試用期四萬五，轉正式再加五千，排班制，含勞健保、三節禮金、生日禮金，一切都照勞基法規定走。」

「你說的這些是何物？」

趙經理的表情澈底僵住了，他像是看珍稀動物般看著沈渡，又看了看林蘇墨，那眼神分明在說……這人是不是從古代穿越來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真的猜對了。

林蘇墨趕緊打圓場：「他從國外回來的，對國內的情況不太了解。」

「哪個國家？」趙經理問。

沈渡看了林蘇墨一眼，林蘇墨用眼神瘋狂暗示他隨便說一個，說個正常的。

「冥——」

「緬甸！」林蘇墨大聲打斷了他，「他從緬甸回來的，那邊比較落後。」

趙經理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他又問了幾個常見的問題，比如「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你為什麼想做這份工作」。

沈渡的回答是——

「最大的優點：不死。」

「最大的缺點：不習慣聽從命令。」

「為什麼想做這份工作：因為無聊且需要錢。」

趙經理沉默了足足十秒。

林蘇墨在旁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讓我看看你的實力。」趙經理說。

沈渡點頭，他的眼神移到桌上的果籃，伸手拿起一顆蘋果，五指用力，蘋果瞬間被捏爆，噴出的汁液甚至濺到趙經理的白襯衫上。

趙經理目瞪口呆，吞了吞口水說：「你…你握力挺強的。」

「吾單手便可捏碎敵軍頭顱。」

趙經理又沈默了，最後說了一句：「你來試試吧，等下你去前面找人資辦手續。」

沈渡微微頷首：「多謝。」

「還有…」趙經理面色憂慮地看著碎了一地的蘋果，「捏蘋果就算了，別捏頭，不合法的。」

「等等。」林蘇墨叫住準備起身送客的趙經理，「那個，工作我們都清楚了，但他…咳…還有一點小小的問題。」

趙經理又坐了回去，手指揉了揉尾心。

「還有什麼問題？」

「就是……他沒有證件可以繳交…」

趙經理腦袋空白了一瞬，那剛剛講那麼多是在耍著他玩嗎？

「啊？他是個黑戶啊？」他又驚又氣。

「黑戶」這詞沈渡可就聽懂了，語氣冰冷說：「黑戶怎麼了？能打不就行了。」

趙經理啞口無言，他說的很有道理，但又覺得沒有道理，他不知道要怎麼反駁。

最終，他揮揮手，說道：「算了算了，黑戶就黑戶吧，但這樣你入不了職，只能算我另外特聘你來工作，不簽合約，剛剛講的福利都沒有，如果可以接受的話，明天就來試試。」

「可以。」沈渡點頭。

走出公司大樓，林蘇墨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會用你？你的回答明明那麼……」

「那麼什麼？」

「那麼不像一個正常人。」

沈渡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因為吾說的是實話。」

「……什麼實話？」

「他需要的是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沈渡淡淡地說，「你覺得，有人敢在吾的場子裡鬧事嗎？」

林蘇墨想像了一下沈渡往那一站、放出全身威壓，銀灰色眼睛掃視全場的畫面。

她覺得，別說鬧事了，大概連大聲說話的人都不敢有。

「好吧。」她說，「你明天去試試，但有一件事……」

「何事？」

「如果有人問你是哪裡人，不要說冥界，說緬甸。」

「緬甸。」

沈渡重複了一遍，認真地記下了這個詞。

＊

第二天晚上，沈渡回來的時候，林蘇墨已經做好了晚飯。這次是她做的，番茄炒蛋和青菜肉絲，簡單但用心。

「工作怎麼樣？」她問。

沈渡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有人鬧事。」

「然後呢？」

「吾處理了。」

「怎麼處理的？」

「吾看著他。」

林蘇墨愣了一下：「……就看著他？」

「嗯。」

「然後呢？」

「他跪下了。」

林蘇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想像那個畫面，一個五大三粗的鬧事者，被沈渡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看了一眼，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跪下的時候，褲襠濕了。」沈渡補充道

林蘇墨沉默了許久，最後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所以你被正試錄用了嗎？」

「嗯，趙經理說，明天開始轉正，薪酬加一萬。」

「？？？」林蘇墨驚訝了。

她是覺得沈渡通過試用沒問題，但沒想到這麼快。

「我記得當初說轉正是加五千……」

沈渡起身走到餐廳，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飯菜，坐下吃了幾口，說：「他說『你值這個價』。」

林蘇墨低下頭，看著自己做的番茄炒蛋，有點黑糊糊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一個月薪剛過三萬的廣告公司策劃，在這個初入社會的千年鬼王面前，有點抬不起頭。

第一天試用結束就漲薪水，天底下沒聽過這麼扯的事。

她做了兩年策劃，漲過一次薪，幅度是兩千塊。

不公平。

「蘇墨。」沈渡叫她。

「嗯？」

「妳做的番茄炒蛋，比吾做的好吃。」

林蘇墨抬起頭，看著他那雙認真的、沒有一絲奉承的銀灰色眼睛。

她忽然覺得，其實也沒什麼不公平的。

她的番茄炒蛋比他的好吃，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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