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七章：現代生活適應記 01

下午，林蘇墨請了半天假，帶沈渡出門買衣服。

她不能讓他一直穿著那件不合身的T恤和牛仔褲。再說了，他穿成這樣出門，回頭率已經夠高了！不是因為衣服不合身，而是因為那張臉。

走在街上，路過的行人幾乎都會多看沈渡兩眼。有幾個年輕女孩甚至拿出手機偷偷拍照，竊竊私語：「天哪，那個男的也太帥了吧……是明星嗎？」

沈渡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千年的冥界生涯讓他習慣了被注視，只不過以前看著他的，是鬼。

「此處人真多。」再次閃過擋在前方的人潮，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習慣。

從前在冥界，無人敢擋他的路。

「台北嘛，人當然多。」

「千年之前，一座城也不過萬餘人。」

「現在一個區就萬餘人了。」

沈渡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讓林蘇墨哭笑不得的話：「凡間……太擠了。」

她帶他去了百貨公司。搭上手扶梯，沈渡看著往上移動的地面，眉頭微皺。

「此路會動。」

「對，手扶梯。」

「上下皆可？」

「對。」

「如何使得？」

「……滾輪...和動力吧…」

沈渡的表情告訴她，他對「滾輪」和「動力」這兩個詞的理解，大概和她對「鬼王內丹」的理解差不多……都不太理解。

到了三樓服裝區，今天有週年慶活動，人潮不少。

「這些鋪子……」

「叫商店。」

「商店。」他重複了一遍，適應了這個新詞。「為何無幌子？」

「有招牌，你看。」林蘇墨指了指頭頂的品牌logo，是英文字母。

沈渡仰頭看著那串英文，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若有所思。

「此乃……洋文？」

「對。」

「妳識得？」

「識得。」

沈渡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非常鄭重的語氣說：「吾也要學。」

林蘇墨轉頭看他，他站在商場的走道中央，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唯有他好似在發光，表情認真得像在宣讀軍令。

她忽然覺得，帶一個千年鬼王適應現代生活，可能是她這輩子做過最累、也最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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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衣服的過程比想像中順利。

沈渡對衣服沒有什麼審美要求，唯一的標準是:「不影響拔劍」。

林蘇墨跟他解釋了三遍，現代社會不需要也不能隨身帶劍！沈渡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那用什麼防身？」

「……報警。」

沈渡的表情告訴她，他對「報警」這個概念持保留態度。

最後她給他挑了幾件基礎款的黑、白色襯衫、深色長褲、一件深灰色的風衣。他換上之後從試衣間出來，林蘇墨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不是因為好看，雖然確實好看……而是因為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種奇異的適配感，像是把一幅古畫嵌進了現代的相框裡，明明不屬於這個時代，卻偏偏合適得不像話。

「感覺怎麼樣？」她問。

沈渡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鏡子裡的倒影，微微點了點頭。

「尚可。」

「就『尚可』？」

「比鎧甲輕便。」

林蘇墨想了想他那一身玄冰甲冑的重量，覺得確實沒法比。

她付了錢，提著購物袋走出商場，沈渡跟在後面，忽然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袋子。

「我來提。」

林蘇墨看了他一眼。

他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

她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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