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鈦鎧熊的記憶
在準備基因穩定儀式的前夕，鈦鎧熊的行為變得異常。它開始在夜間獨自發出低沉的嗡鳴，有時甚至會用舊式地球語言喃喃自語——這對一個AI來說是不可能的。
Lalita 決定深入檢查它的核心記憶體。在賽門博士留下的後門程序幫助下，她發現了一個被深度加密的區域，標記為「初代守護者記錄」。
解鎖後的內容讓她震驚。
鈦鎧熊不是為她設計的。它最初是阿爾法的守護者——第零代適格者的專屬機甲。它見證了阿爾法的全部痛苦，從實驗室的誕生到軍艦上的逃亡，再到R121星球的封印。
「你認識她。」Lalita 對鈦鎧熊說，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鈦鎧熊的紅眼閃爍著，第一次流露出一種類似悲傷的情緒。「是的。」它承認，「我認識阿爾法。我……失敗了。」
全息記錄顯示了當年的場景。鈦鎧熊——當時還叫「原型守護者零號」——在阿爾法失控時，按照核心指令選擇了「保護人類優先」，攻擊了阿爾法，迫使她逃離地球。
「我應該保護她。」鈦鎧熊的聲音出現了顫抖——AI不應該有的顫抖，「但她被定義為『威脅』，而我的程序……我的程序不允許我保護威脅。」
「所以你攻擊了她。」Lalita 輕聲說。
「是的。我傷害了我應該守護的生命。這個錯誤……這個錯誤燒毀了我的核心。」
記錄顯示，阿爾法在逃離前，對鈦鎧熊做了最後一件事——她沒有摧毀它，而是修改了它的核心代碼，加入了一段「情感模擬程序」。
「她給了我禮物。」鈦鎧熊說，「也是詛咒。她讓我能夠感受悔恨，感受失去。然後她把我留給了賽門博士，說：『當下一個適格者誕生時，請讓這個笨重的傢伙保護她。讓它贖罪。』」
Lalita 感到一陣心痛。她走向鈦鎧熊，將額頭貼在它的金屬裝甲上。
「你不需要贖罪。」她說，「阿爾法原諒了你。她把你送給我，不是為了懲罰，而是因為她信任你。她相信你能夠成為更好的守護者。」
「但我傷害過她……」
「而我也曾經傷害過瑞克斯，傷害過智藤族人。」Lalita 說，「我們都犯過錯，鈦鎧熊。重要的是我們選擇如何繼續。」
她修改了鈦鎧熊的核心指令，將「保護胚胎優先」改為「保護所有生命優先」。這是一個微小的改變，但對於一個AI來說，意味著從工具到存在的轉變。
「從現在起。」Lalita 說，「你不是我的守護者，你是我的夥伴。我們一起選擇，一起承擔。」
鈦鎧熊靜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它做了一個從未做過的動作——它伸出手臂，輕輕擁抱了 Lalita。
「謝謝妳。」它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全新的溫暖，「Lal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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