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九、占卜

九、占卜

當青青出了密室，申二爺喚了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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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

申二爺的聲音冷得像刀。

「我在邊關廝殺多年，再加上那個女人給我施加的東西——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活下來嗎？」

青青搖頭：「青青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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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二爺看著自己的手，那隻總是慢半拍的手。

「我憑直覺。」

他抬起頭。「而現在，我覺得緊張了。」

青青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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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請幫我占卜。」申二爺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看危險在何方，該如何自處。」

青青下意識想說「叔叔，別叫我大祭司」，但話到嘴邊，她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專注。

她點點頭。

「我幫你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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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喚來傭人，讓他們準備筮草，布置桌案，點起火盆。

一切就緒後，她站在桌前，深吸幾口氣，調整呼吸。火光躍動，光影在她面無表情的臉上晃動。

她虔敬地將筮草收攏在竹筒裡，左手一抓，拿起一把——撒在桌上。

她的視線在那些草莖之間移動，專注地解讀。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

「利在守，不利在攻。近在肘腋，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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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二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陰沉沉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像是石頭磨過石頭：

「近在肘腋……呵呵呵……」

他頓了頓。

「來得好。」

當晚，青青把那面水鏡帶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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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它放在桌上，對著它發呆。鏡面暗沉沉的，照不出人影，只映出她自己的臉——那張臉看起來有點白，眼睛下面有點青。

她想起那天晚上，小蓮握著火鉗，把那塊炭舉到自己嘴邊的樣子。那種眼神。那種氣勢。

她打了個寒顫。

但她還是照太夫人教的程序，啟動了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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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開始波動，像是水面被投了石子。然後慢慢平靜下來，浮現出一個畫面——黑夜，破廟的輪廓，還有一個蜷縮的身影。

和她差不多大的身影。

青青倒吸一口氣。

「還真在？！」

她湊近了想看仔細，但那個畫面開始模糊。她的眼皮也越來越重，像是掛了鉛。她撐了一會兒，撐不住了，往後一倒，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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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

青青又被好奇和畏懼推著，坐到水鏡前面。她深吸一口氣，啟動它。

鏡面波動，浮現畫面——還是那個破廟，但這次清楚一點。一大一小，兩個身形，靠在一起。小的那個蜷在那裡，像是在睡；大的那個靠著牆，一動不動。

青青催動精神，想拉近再看清楚——

一道黑影從鏡面上掠過。然後整個鏡面暗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另一邊罩住了。

青青愣住。她等了等，畫面沒回來。

「怎麼又黑了……」

她摸了摸眼睛，發現今天沒昨天累。她雙手抱胸，沉吟了一會兒。「先睡吧……今天更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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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晚。

青青下定決心，要看清楚那個歸來的小蓮是怎麼回事。她在啟動水鏡之前，特地靜了心，寧了神，調整了呼吸。

然後她啟動它。

鏡面波動，畫面浮現——還是那個破廟，但今晚的月光特別亮。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清清楚楚。大的那個靠著牆，像是睡著了。

小的那個——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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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那個沒有睡。她蜷在那裡，抱著腿，但她的臉是抬起來的，正對著什麼方向。

正對著鏡子的方向。

青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小小的身影，舉起一隻手，拇指扣著中指。定定地、穩穩地，往這個方向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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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

青青的右眼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打了一下。她整個人往後仰，摀著眼睛滾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很久，那疼痛才慢慢緩下來。她爬起來，摸著那隻眼睛——眼眶腫了，腫得像個核桃。

她愣愣地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那張腫了半邊的臉。

「呀——！」

她一聲尖叫，鑽進被子裡，把頭蒙住，全身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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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破廟裡。

迅羽從屋頂飛下來，落在小憐肩上，尖聲邀功：「看吧～小憐！我就說嘛，前兩天有人在偷看！」

小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昨晚？」

「不是昨晚，是前兩晚！」迅羽的翅膀比來比去，「我每次都有遮住！對吧強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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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爪慢慢從角落爬出來：「我……就……遮……住……了……」

小憐看著牠，等牠說完。牠說完了——真吵，該逮起來。小憐踮著腳追著迅羽但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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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沒聽懂。但她知道，強爪也在保護她。

她湊過去，伸手滾了滾強爪圓滾滾的身體。強爪被滾得晃了兩下，沒動。

迅羽在旁邊跳來跳去：「想擒拿林間琉璃的我，是不可能的～嘎哈哈哈！」

小憐抬頭看牠。「你剛那一彈有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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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想了想：「應該有。因為廟內沒反應。」

「那你怎麼只用『磅』！」迅羽湊到她面前，「好歹用個『滾』啊！」

「那邊不知道是什麼。」小憐歪著頭，「我不知道要它怎麼滾。」

「也是～」迅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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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突然曲起手指，對著迅羽——「磅！」

迅羽彈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小憐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著迅羽，眼睛亮起來：「對！打過去就是這種反應！我成功了！我好厲害！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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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羽從地上爬起來，羽毛亂糟糟的，一臉委屈。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牠什麼都沒說——迅羽委屈，迅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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