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八、羊患

八、羊患

但傍晚的時候，夕陽從窗縫裡照進來，把她的小屋染成一片橘紅色。她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明天一早繼續往北走。窗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就是那個找到我的人？」

青青猛地抬頭。窗台上坐著一個人。金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正愜意地往屋裡張望，像在逛自家的後院。

「你——」

「你有什麼東西很特別，有光。普通人看不見，但我看得見。」

青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往背後摸——萬里鏡還在那裡，用布包著，緊緊的。

「別緊張。」那人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在她面前，動作輕得像一片葉子。「我只是好奇。」

他歪著頭看她，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暮色裡發著微微的光。

「你用的，是特殊的手段吧？」

青青沒有說話。她的手握緊了。

「我叫羊患。」他說，「你呢？」

青青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她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單純的好奇。

「……青青。」她說。

羊患點點頭，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青青。」他重複了一遍，然後歪著頭看她，「你要什麼？」

青青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羊患瞇起那對金色卻滄桑的雙眼，揚起一個勉強且調侃的微笑。

「你很迷茫吧。」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嘲弄，只有一種『我懂』的平靜。

青青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既然你擅長尋物那不如你這樣問自己那個東西我不知道它在哪裡，但我知道它存在你問"心"讓心告訴你即使答案也很怪異但那就是答案”

羊患伸手點了點自己的頭"我有一種名為妖血的血統但每個人的能力展現不一樣我的能力是 - 會有各種存在跟我溝通....剛剛那些話是這位慈祥的土地神說的祂跟我說讓我替祂指點下最近來的幫了不少忙的小姑娘~”

說霸羊患輕飄飄地倚在門邊 ”而我也要需要尋人~ 麻煩你囉~”

晚上青青在內室沉默了一下卻沒有送客。她不知道怎麼做。她的鏡子能照到人、照到物、照到很遠的地方，但她從來沒想過——它能不能照到「心裡的地方」。

她的手在發抖。她不想看自己。她怕鏡子裡浮出來的不是她想要的——甚至是不可能的地方。

但她還是伸出手。

指尖碰到鏡面的時候，冰涼的觸感讓她縮了一下。她沒有收回來。她閉上眼，輕輕一劃。

睜開眼的時候，鏡子裡不是她的臉。

是一個背影。拖著一輛橇車，車上載著一團白繭。小憐。

青青的呼吸停了。她想把鏡子蓋上，但手不聽使喚。

羊患湊過來，看著鏡子裡的畫面。他的眼睛瞇起來，像在讀一本很古老的書。

「嗯～真有意思。」他的聲音很輕，「照樣貌看來，她就是最近那個傳說中的……有神助的孤兒。」

他轉頭看青青。

「我正想去找她。所以——妳跟她認識？」

青青沒有說話。她的嘴唇在發抖。

羊患看著她的表情，沒有追問。他只是把那句沒說完的話接下去：

「既然妳不明白——或許見了面就明白了。」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

青青抬起頭。陽光從小土地廟的屋頂縫裡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青青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逆光的影子，很久。

「讓我收拾一下」頓了頓「然後就……走。」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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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不知道的是，她走後的第二天早上，侍女發現她不見了。聞人昭是第一個到她房間的。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床，看著空空的枕頭底下，看著桌上那隻她從來不用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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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他轉頭看聞人秋：「她帶走了那面鏡子。」聞人秋的臉色沉下來。他沒有罵人，只是對身邊的人說：「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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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昭沒有跟去。他只是站在青青的房間裡，看著窗戶外面那條她走過無數次的路。他想起她這幾天的笑。那些笑不是給他的，是給那條路的。他早該知道的。但他沒有生氣。他只是站在那裡，嘴角微微翹起，像貓看著籠子裡空了的鳥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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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他對自己說。「她會回來的。或者——我會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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