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十三、襲擊

十三、襲擊

那天傍晚，她們蹲在破廟的台階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天最後一抹紅被夜色吞掉，寒意突然就來了。不是秋天那種涼，是另一種——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從地底伸出來，握住她們的腳踝。

七姑最先感覺到。她縮了縮那條壞腿，皺起眉頭：「不對。」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5JjA22HY

話音剛落，空中傳來一陣聲音——「歇～嗚……嗚嗚……嗯喔……嗚……嗚……嗚……」

不是一種聲音，是好幾種疊在一起。高高低低，遠遠近近，從各個方向飄過來。

小憐的背脊發涼。她看見了——面前的空地上，先是浮出一個灰白色的影子。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它們不是從某個地方走出來的，是憑空出現的，像是有人把一團霾捏成了人形。

它們的面容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什麼東西抹過，不停地旋轉、扭曲、重新組合。有時是一張臉，有時是一團漩渦，有時什麼都不是。

七姑把小憐往身後拉了一步：「這是……怨魂？」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ocoxdERj

小憐沒有回答。她在小蓮的記憶裡翻找——那種陰寒、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冷、那種不是自然存在的東西——她想起來了。太君房門縫裡滲出來的那股陰氣，和這個一模一樣。

「申家的東西。」她說。

七姑的臉色變了。她沒問小憐怎麼知道，只是把手往腰間摸——那裡有機弦，有短劍。但她沒有動。她在看那些怨魂的移動方式。它們不是走過來的，是飄。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像水裡的倒影，你以為它在這裡，伸手一撈，它已經到了那邊。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1G0KXbxd

第一個怨魂飄過來。七姑側身閃開，它從她肩頭擦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她往旁邊邁了一步，還沒站穩，第二個已經到了她面前。她來不及躲，只能用手臂擋——那隻手臂穿過了怨魂的身體，像是伸進一桶冰水裡。她悶哼一聲，整條手臂從指尖到手肘都麻了，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七姑！」小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沒事！」七姑咬牙退開，那條壞腿撐不住，跪了一下。她靠著牆，手臂還在發抖。

小憐曲起手指，對準最近的那個怨魂：「破！」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oDlgbExI

彈指出去，怨魂晃了一下。沒有散。它轉向她，那張模糊的臉上，漩渦轉得更快了。

小憐又彈了一下：「壞！」怨魂往後飄了一尺，又飄回來。她的彈指有用，但怨魂不像紙鶴——它們沒有固定的形體，彈出去的力量會從它們身上滑過去，打不實。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uVTqFAz4

「小憐！要瞄準！」迅羽從她肩上飛起來，繞著那些怨魂轉了一圈，想找出規律。但沒有規律。它們的飄動是隨機的，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它會往哪。

第三個怨魂撲向七姑。七姑矮身閃過，但它太快了，從她背上劃了一道——不是傷口，是寒意。她整個人像被浸進冰水裡，牙關開始打顫。她咬著牙往旁邊滾，用那條好腿撐著站起來，但身體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XRv63HBv

小憐的手指在發抖。她不是怕，是急。她試了三次，三次都打偏。那些怨魂飄得太快了，她的彈指跟不上。

迅羽在空中盤旋，牠也急了：「小憐！後面！」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gLgb8YnL

小憐轉身，第四個怨魂已經貼到她面前。她來不及彈指，只能往後倒——怨魂從她臉上擦過，冷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她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石頭上，疼得她縮了一下。

迅羽停在半空，沒有再飛。牠瞇起眼，看著那些怨魂飄動的方式，看著它們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牠突然明白了。

「小憐！不是它們快！是有人在看！」

小憐爬起來，看著牠。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axLLcoRM

「上面！」迅羽翅膀一振，往更高處飛。牠在空中盤旋，眼睛死死盯著某個方向——廟頂上方，有一小塊空氣不太一樣。不是雲，不是霧，是一小塊微微凹陷的、像水面一樣會晃的東西。

迅羽叫出來：「跟前晚一樣！申家的在偷看我們！」

七姑的臉色變了：「她能透過鏡子操弄這些東西？」

迅羽沒有回答。牠已經飛到那塊凹陷旁邊，用翅膀去拍、用嘴去啄。那塊鏡面晃漾了一下，沒有變化。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4kuhH6ra

強爪從墜子裡探出頭，看了看天上的狀況，慢悠悠地說：「要……我……幫……忙……？」

迅羽低頭喊：「快上來！」

強爪從墜子裡爬出來，往地上一蜷，蜷成一球。小憐曲起手指，對著強爪彈了一下——不是打牠，是送牠上去。

「滾！」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Zta94XEt

強爪像一顆砲彈往上飛，直直撞進那塊凹陷裡。鏡面碎了——不是真的碎，是那種看不見的碎裂——空氣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一陣刺骨的寒風從頭頂壓下來，然後突然就沒了。

怨魂停了。它們不再飄動，不再攻擊，只是浮在那裡，像是被剪斷了線的紙鳶。

小憐曲起手指，一個一個彈。

「敗。」散了一個。

「壞。」又一個。

「破。」第三個。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OqmbQvUS

最後一個沒有等她動手，自己慢慢變淡，消失在夜色裡。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A2FzghyE

ns216.73.216.6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