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十三、老兵

十三、老兵

七姑這幾天，一直在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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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二爺出門的時候，身邊總跟著幾個老兵。那些人和普通的護院不一樣，是真正上過戰場的，眼神裡有東西。

她挑中了一個。年紀最大，走路有點跛——但不是她這種斷腿的跛，是陳年舊傷。每次申二爺進出，他總是走在最後面，偶爾會落單去巷子裡買買零食。

那天，七姑等到他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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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用刀，沒有用棍。她用的是——機弦。拋石索。小時候在山裡打獵用的東西，這些年從來沒丟過。

老兵走在路邊，先感覺一顆小石子扔到他身上。「誰呀！」

沒有人。只有其他巷子邊小孩的嬉鬧聲。他摸摸頭，接著要去打酒。

又一顆石子。這次有點力道，打在他腳邊，啪的一聲。他縮起腳：「他媽的什麼鬼東西！」

第三顆石子，無聲無息，精準地打在他太陽穴上。

他倒下去的時候，七姑已經到了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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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兵醒來，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間廢屋的柱子上，嘴裡塞著破布。面前是一個瘸腿的乞丐婆，和一個衣著髒亂的小女孩。

七姑把破布扯下來。

「我只問一次。」她說，「墨山族那些被抓去當奴隸的人，送去哪裡了？」

老兵把眼睛睜大了點：「你就是二爺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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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姑沒讓他說完。她轉頭，對小憐昂了昂下巴。

一個嬌嫩嫩的聲音響起：「敗！」

老兵腿上一疼：「哎喲！」

七姑：「快說！」又昂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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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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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兩條腿接連吃痛。而且那位置，越來越微妙——越來越靠近那「神聖」的區塊。

他的冷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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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姑的聲音壓得很低：「最後的機會。說！那年墨山族的男人，被你們押去哪了！」

老兵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突然明白這是誰了。但他也發現，旁邊有一雙閃亮亮的眼睛正盯著他看。那小女孩的肩上，站著一隻大藍鵲。那鳥正指手畫腳，用翅膀比劃著什麼——像是在說：對，瞄準那裡。

小女孩點了點頭。

「破！」

老兵的兩腿之間，揚起一陣小小的灰塵。他看不見的是，那隻藍鵲在肩上笑得差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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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老兵的聲音發抖，「送去長平補缺了……」

七姑沉默了一會兒。她沒有再問。一個板磚，老兵又昏了過去。

她轉頭看小憐。「走吧。」

小憐歪著頭：「去哪裡？」

七姑站起身，把那條壞腿撐直。「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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