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十二、摺紙

十二、摺紙

她正要對第二塊石頭試「壞」的時候，迅羽突然不追了。牠停在半空，翅膀張開，頭歪向一側——那是牠發現什麼東西時的樣子。

「……小憐。」牠的聲音壓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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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順著牠的目光看過去。林子的邊緣，樹梢上，停著一隻紙鶴。

不是孩子折的那種。是白的，但白得不乾淨——邊緣泛著灰，像被什麼東西浸過。它停在那裡，一動不動，頭朝著她們的方向。翅膀上隱約有黑色的線條，不是畫上去的，是從紙裡面滲出來的。

強爪也停了下來，蜷成半球，盯著那個方向。

「那是什麼？」迅羽的聲音難得沒有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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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沒有回答。她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在申家每天晚上都會感覺到的氣息。不是穢衛，但很像。是同一隻筆裡出來的東西。

紙鶴動了。不是飛——是「滑」。它從樹梢上飄下來，無聲無息，像一片被什麼牽著的葉子。飄到小憐面前三尺的地方，停住。懸在半空。

小憐沒有動。她只是看著它。翅膀上那些線條在慢慢變深，像是在呼吸。然後它往前移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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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條在空中扭曲、延伸——化成了穢衛的模樣。空洞，扁平，帶著不淨的氣息。

小憐曲起手指。「敗。」

穢衛抖了一下。那些線條突然變得更深，像是被激怒了。它猛地往前衝——不是飄，是射，像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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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沒有躲。她只是換了一根手指。「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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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半空中停了。不是自己停的，是像撞上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劇烈地抖了一下，輪廓開始碎裂，那些黑色的線條開始氣化、灰化。紙鶴碎成片，上面的線條已經不見了。

迅羽飛過去，用爪子撥了撥那堆碎紙。「……就這樣？」

小憐蹲下來，看著那堆碎片。她記得那些線條。申家的東西。

「他們在找我們。」她說。

迅羽沒有說話。強爪慢慢爬過來，把碎片聞了聞。「……穢。」牠說。

小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她看著紙鶴飛來的方向——林子的邊緣，再過去，就是回驛站的路。七姑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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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她說。

她走的時候，沒有再看那堆碎片。但她記住了——記住那些線條的樣子，記住它衝過來的速度，記住自己用「破」的時候，手指感覺到的東西。

她會練的。不只是對石頭。

夕陽掛在林梢，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堆碎片靜靜地躺在地上。風吹過來，碎片滾了兩下，不動了。

沒人看見的是，那些黑色的線條沒有完全消失。它們從碎紙裡滲出來，滲進泥土裡，像一縷細細的墨，順著某個方向，慢慢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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