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 - 第八燼：心火長風七

七、餘爐·掠影（下）

「不。」

一個冰冷、疲憊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自她身側原本空無一物之處傳來。

流光人形驀然回首，星雲般的眼眸中數據流一滯。

只見那裡，一個線條淡薄輪廓、彷彿隨時會消散的白玉人形，正昂然挺立。他身旁的空氣中，盪著幾個正在平復的黑色漣漪——那是更高明匿蹤術被解除的殘痕。就在這幾個呼吸間，那輪廓竟勉強凝聚回了一點稀薄的色澤。

尤汀陵目光低垂，對肩頭虛空輕語：「沭霜，謝了。」

迷你靈蛟的虛影在空中一閃而沒，只留下一道微弱的意念漣漪：「你們把這裡弄得一團糟，收拾殘局不是理所應當？小朋友們都倒下了，看來只剩你還能善後……還有，它不能丟。」

「呵，」尤汀陵極淡地扯了下嘴角，「該叫我『大人』呢。」

話音未落，他手已探向頸間，一甩腕——那條由隕星碎片化成的白金色長鞭「唰」地一聲，倏然成形於手，鞭梢直指流光人形。

「妳不用思考了，」尤汀陵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重傷野獸般的冷冽威壓，「因為，我會留下它。」

「喔呵呵呵～」流光人形——發出一串輕笑，意念毫無暖意，「你的武勇，我方才盡收眼底。即便你已是強弩之末，我也不想與你交手呢～」

語畢，她身形如煙般一旋，便要化作流光遁走。

「走得了？」

尤汀陵一聲低喝，強提最後氣力，一個大弓步踏前，揮鞭疾抽！鞭身之上，竟驟然染上一層代表「生長與治癒」的淡翠綠光暈，長度暴漲，如靈蛇般劃破空間，精準而凌厲地抽打在流光人形那雙捧著晶體的流光手臂上！

「呀——！」

一聲混合了痛楚與驚怒的嬌叱響起。手臂上的流光劇烈盪漾，她反應極快，右手換左手，堪堪將那枚暗紅結晶抱住。她驀然回眸，那雙星雲眼眸深深「掃」過尤汀陵白玉質地的身軀與長鞭。

「玉質的……我，記住了。」

意念未散，她與晶體已化作漫天四散的七彩光點，瞬息間無影無蹤，只餘空蕩蕩的荒原。

「……」尤汀陵的漫遊體一陣劇烈搖晃，再也無法維持，「虛張聲勢……果然沒用。剛才那一鞭，已是我……全部的餘力了。」他的聲音低不可聞，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開始無聲地崩散。

「真可惜，」沭霜的意念似遠似近，帶著一絲玩味，「我本以為你能當個完美的收尾英雄。不過……你那一鞭，也非全然徒勞。」

「至少，」那悠遠的意念彷彿在微笑，「你給了她一個足夠深刻、足夠特別的『痛覺記憶』，以及……一個明確的『追蹤座標』。」

「這不就是，最好的『後續線索』麼？」

尤汀陵最後的意識，隨著徹底崩散的靈光，歸於沉寂的黑暗。

荒蕪的戰場上，彷彿只留下那悠遠意念最後的一聲輕嘆，隨風飄散：

「有趣～真有趣～～～」

（尾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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