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苦戰
現世側,汐晴與蘇瑤那場無聲的門鑰奪戰,不過短短十數分鐘。
然而在時間流速難以測度的異界,對苦守蟲巢前沿的黎宵辰一行人而言,這十數分鐘,漫長得如同在煤油鍋中反覆煎熬。
就在現實側門鑰被淨化、翠珠被替換的同一刻——
隨著《Only My Railgun》的熱唱聲,異界之門轟然關閉。
蟲巢深處那顆「猩紅源核」,驟然失去了來自「靜基石」的穩定錨定與約束。失衡的能量連結不僅未立即停止,反而產生了劇烈的反向虹吸與最後的狂歡。
「不對勁!」顧邦墨第一個察覺狀況,他手中的古舊羅盤指針瘋狂顫抖,不再指向固定方位,而是像失去重心般亂轉,「能量流在逆沖!它在……抽取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整個蟲巢像是被注入超量興奮劑的怪物,發出一陣痙攣般的劇烈搏動!巢穴表面的孔洞瘋狂張合,比先前濃稠數倍的汙濁黏液噴湧而出,混合著刺鼻的腥甜腐敗氣息,幾乎令人窒息。
緊接著,蟲的製造速度提升了數倍。
不再是單隻孵化,而是成團、成片地從巢壁「擠壓」出來。漆黑的能量長蟲相互糾纏,化作鞭索般的「纏殺觸手」;濁藍妖蛾成群結隊,磷粉匯聚成具有輕微致幻與腐蝕性的「毒霧帷幔」;更有甚者,數種蟲體開始強行融合——爬蟲背上增生蛾翼,形成速度奇快、能衝撞撕咬的「飛刃」;妖蛾抱團集結,化作一顆顆滿是複眼、不斷釋放精神尖嘯的「蟲球體」。
壓力,驟然提升到另一個層級。
「撐住!」黎宵辰咆哮,忘川劍在他手中嗡鳴不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弧,將迎面撲來的飛刃蟲群斬碎。但碎開的蟲體竟在空中二次爆裂,射出更多黏液。
燥緊貼他背後,銀色刺甲擴張到極限,不斷彈開死角襲來的纏殺觸手,每一根刺的尖端都因高頻撞擊而微微發燙。
夜隼在空中化作一道撕裂音障的黑影,每一次俯衝都能清空一片妖蛾,但毒霧帷幔不斷消耗著牠體表的罡風,金色眼瞳中怒意與凝重交織。
顧邦墨早已將羅盤收起,改以純粹的八卦方位與口令指揮:「空位三步,避毒霧!離火走巽,清右翼!」他的聲音又快又急,額角已見冷汗。李忘川以劍氣所化的雙扇在他身周飛旋,時而格擋,時而突刺,意念裡滿是焦躁:「太多了!殺不完!」
這是一場超高壓的耐力測試。沒有喘息之機,沒有策略緩衝,只有無窮無盡、越發瘋狂的蟲潮,從沸騰的巢穴中瘋狂湧出,彷彿要將這片區域連同他們一起,徹底淹沒、吞噬、消化。
每一秒都在消耗巨量的精神力與能量。黎宵辰感到手中劍越來越沉,氣的流轉開始滯澀;燥的銀刺光澤漸暗;夜隼的羽翼劃破空氣的聲音帶上了疲憊的嘶啞。
就在防線即將被這波最後的瘋狂徹底衝垮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源自更深層規則的「斷裂感」,如同琴弦崩斷,掃過整個戰場。
蟲巢那痙攣般的亢奮製造,戛然而止。
就像一場極致狂歡的電音派對,在最高潮時被猛然拉掉總電源、亮起刺眼白燈。所有聲音、動作、瘋狂的節奏,瞬間凍結,只留下令人耳鳴的寂靜與強烈的違和感。
場上殘存的蟲群動作齊齊一僵,彷彿失去了指令的機械,呆立原地。
「成功了?汐晴那邊得手了?」黎宵辰喘著粗氣,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
但這份寂靜,只持續了短短數息。
下一秒——
蟲巢核心深處,那枚一直隱於血肉之後的腥紅色圓珠,猛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危險光芒!光芒透過巢壁的縫隙透出,將整個醜陋的結構映照得如同內藏一顆即將爆炸的微型太陽。
「嘯——!!!」
不是聲音,而是某種能量層面的尖嘯,直接撕裂了寂靜。
蟲巢上所有孔洞猛地擴張到極限,如同垂死掙扎的呼吸道。緊接著,濃密到形成實質「煙雲」的妖蛾洪流,以噴發之勢從中狂湧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散兵游勇,而是遮天蔽日、足以淹沒光線的濁藍色浪潮!
煙雲所過之處,並非燃燒或腐蝕,而是「抽乾」。旁邊那片在連日踩踏下倖存的殘破林地,被煙雲邊緣輕輕擦過,所有植被——哪怕是枯枝與地衣——都在瞬間失去一切色彩與生機,化作一碰即碎的蒼白灰燼。那是生命力與能量被強制剝離、吮吸殆盡的恐怖景象。
「退後!全部退後!」顧邦墨厲聲大喝,臉色煞白。
眾人急退,眼睜睜看著那片死亡領域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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