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件事之後,安德烈經常都會發惡夢,夢見兩名被槍殺的少年兵。夢境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兩名少年兵都只有一句說話:「我們都是好男孩,你為何要殺死我們?」
安德烈被惡夢嚇醒後,通常就再也睡不着,直至天亮。
當日,他從弗利茲手上收下懷錶作為賄款時,並未有考慮到懷錶的來歷,因此,當他事後打開懷錶看到裡面的照片時,才驚訝地發現那是上校的財物。
在北方帝國當兵的時期,安德烈改名為克勞斯,幹過很多壞事,若被清算的話,難逃10年以上的徒刑。所以當弗利茲對他說上校有可能舉報他的時候,他沒有多想便決定要先下手為強剷除上校。
但兩名少年兵的死卻令他十分後悔這個決定,為此,他一直把懷錶帶在身邊,期望終有一日可以親手把它交還給上校。
直至那一天,一名年輕人潛入他的辦公室並毆打他,過程中懷錶跌了出來並且被年輕人拾起,就在年輕人質問為何上校的懷錶會在他身上的時候,安德烈才靈機一觸,想到一個既可以救出上校,又可以消滅弗利茲的方法。
他知道這個方法是沒有可能獨力完成的,過程中有很多人需要買通,而買通人就需要錢,因此當他向年輕人提出計劃方案的時候,開了一個他當時認為應該足夠支付賄款的金額作為報酬,即1000元。
但真正去實行計劃時才發現,單是驗屍官就索價400元,還要預先全數支付。他不敢還價,因為整個計劃基本上都是驗屍官說了算,而且對方收下了這麼大額的賄款,某程度來說亦是一種安全保障,對方是絕對不會貿貿然作出舉報的。然而,由於實在拿不出全額400元,故商議了很久對方才同意先收50元訂金。亦因此,當驗屍官在收了訂金後,卻告知他要在原本的行刑日放假數天,他當即把整個計劃推前四日。幸好年輕人早已籌足1000元酬金,否則若當日無法支付350元的尾數給驗屍官的話,計劃會即時失敗。
此外,他還要買通兩名晚上當值的刑務官、負責閉路電視的技術員、囚車的駕駛員、閘口的門衛等等,算下來,1000元的酬金不但沒有任何利潤,安德烈自己反而要倒貼100多元,而他的年收入也就只有50元。再加上他事後將200元交給年輕人,讓他轉交少年兵的父母,即在這一波操作下,他過去靠貪污和勒索累積下來的300多元資產,已全數化為烏有。
但他卻很喜歡這宗蝕本買賣。他很想去贖罪,所以當他遇到這個可以讓他彌補過失的機會,便全情投入地將每一個過程都做到最好,並且不惜傾盡自己的家當。他不期望上校和少年兵的父母會原諒他,但最起碼,他終於有一個藉口可以原諒自己。
ns216.73.216.6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