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青州城柳岸一帶早已熱鬧起來。柳岸春會本是每年一度的民間盛事,河邊搭起數十座彩棚,掛滿紅燈籠,河面上還漂著幾艘裝飾華麗的畫舫,供貴客觀景。往年多是商賈百姓歡聚、說書賣藝、品茶賞花,今年卻因青龍會公開招攬高手而多了幾分江湖氣息。城中各路人物紛紛前來,有尋常百姓、有小幫派弟子,也有不少散修武者,暗中打量著青龍會的實力。
顧流一早便與三兄弟來到春會現場。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腰間佩著那柄鐵劍,看起來比平日多了幾分英氣。鐵牛扛著鐵棍,智狐搖著破扇,小風則興奮地東張西望,四人走在人群中,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老四,看,那邊就是青龍會的主棚!」鐵牛指著河邊最大的一座彩棚,棚前掛著「青龍」大旗,旗上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氣勢不凡。棚內已坐了不少人,青龍會會主蘇天雄居中而坐,四十餘歲,面容威嚴,雙目炯炯有神,身旁正是蘇婉兒。她今日穿了一襲淡藍長裙,腰繫玉帶,長髮輕挽,氣質溫婉動人,與周圍江湖豪客形成鮮明對比。
蘇婉兒一眼便看到了顧流,眼中閃過一抹喜色,輕輕向他點頭致意。顧流心頭微暖,拱手回禮,卻沒有立刻上前。
智狐低聲道:「會主身旁那位灰衣老者,是青龍會供奉『鐵臂翁』王老,據說一身橫練功夫已達小成。先天境之下少有敵手。黑煞幫若敢來鬧事,恐怕得先過他這一關。」
正說話間,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只見十幾名黑衣漢子大搖大擺地走進春會場地,為首一人正是鐵爪狼韓三。他身旁跟著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到嘴角的刀疤,眼神陰鷙,正是黑煞幫外堂堂主「刀疤虎」張烈。張烈在黑煞幫地位不低,據說已接近先天境,一手虎爪刀法凶狠無比。
韓三一眼看到顧流,眼中立刻噴出怒火,大聲喝道:「顧流!你這小雜種,上次壞了老子的好事,今天居然還敢來春會!兄弟們,這小子就是那天夜裡跟我們動手的!給我拿下!」
話音未落,幾名黑煞幫弟子立刻拔刀衝向顧流。四兄弟迅速背靠背站定,鐵牛大吼一聲,鐵棍橫掃而出,「鏗鏗」幾聲,將兩名弟子震退。小風身法輕靈,繞到側翼偷襲;智狐扇子一抖,暗藏銀針射出,逼得一名弟子連連後退。
顧流沒有急於拔劍。他深吸一口氣,讓體內真氣按照「動生成易」之法自然流轉。丹田處暖流微微震盪,真氣如水般順勢而生,流轉至雙臂與雙腿。腳步輕點,他身形竟帶出一絲水波般的幻影,輕巧避開迎面劈來的一刀。
「這小子又來這一套!」韓三怒吼,鐵爪暴起,直抓顧流胸口。爪風呼嘯,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顧流這一次沒有完全退避,而是拔劍迎上。鐵劍出鞘,劍尖輕顫,按照天音所授,讓真氣「動」起來。動則生易,易則幻化。他第一劍刺出,如水流遇石而轉,繞過鐵爪正面,斜斜點向韓三手腕。韓三大驚,急忙變爪為抓,卻仍被劍尖劃破衣袖,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周圍人群發出陣陣驚呼。青龍會主棚內,蘇天雄微微眯眼,蘇婉兒則緊緊握住衣角,眼中滿是擔憂。
張烈冷笑一聲:「韓三,你退下。這小子有點門道,讓我來會會他。」
張烈身形一閃,虎爪刀已然出鞘。刀光如猛虎下山,帶著一股兇悍之氣,直劈顧流頭頂。這一刀勢大力沉,刀風壓得周圍空氣都似凝滯。
顧流心頭一凜,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強敵。他不敢大意,全神貫注,讓真氣在體內更快地「生易」。丹田暖流如河水般湧動,經脈中的柔韌之力越來越明顯。他腳步連踏,身形如水流般飄忽,連續避開張烈三刀,每一次移動都順勢而為,不與刀鋒硬碰。
張烈見久攻不下,怒喝一聲,刀法一變,連砍七刀,刀影重重,如虎群撲食。每一刀都帶著沉重力道,空氣中響起連串爆鳴。
顧流額頭漸漸滲出汗珠,呼吸也開始急促。但他內心卻異常清明——聽聞天音後的變化在此刻盡顯:恐懼已化為專注,仇恨讓他更加堅韌,兄弟情義與蘇婉兒的關切則成為他最大的動力。他不再一味躲避,而是開始反擊。鐵劍連刺三劍,每一劍都如水流般連綿不絕,雖力道不足,卻讓張烈不得不回刀自保。劍刀相交,火花四濺,顧流只覺手臂發麻,但真氣流轉,迅速緩解了震動。
鐵牛等人也與其他黑煞幫弟子戰成一團。整個春會場地亂成一團,百姓紛紛後退,青龍會弟子則迅速圍了上來。
蘇天雄沉聲道:「住手!今日是柳岸春會,豈容爾等在此撒野!」
張烈卻大笑:「蘇會主,你青龍會想招兵買馬,我們黑煞幫可不答應!今天就讓大家看看,你們青龍會請來的『高手』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刀勢再變,虎爪刀化作一片刀幕,重重向顧流壓來。這一輪攻擊比之前更加兇猛,刀風幾乎將顧流周圍的空氣完全封鎖。
顧流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動生成易」。真氣在經脈中瘋狂流轉,丹田處的暖流幾乎化作一股小小激流。他身形如水波般扭曲,鐵劍連連格擋,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手臂劇震,虎口幾乎裂開。但他沒有退縮,劍招越來越靈動,隱隱帶出更多水光幻影,讓張烈的刀勢總有幾分落空。
蘇婉兒再也忍不住,輕呼一聲:「顧公子,小心!」
就在此時,青龍會供奉鐵臂翁王老終於出手。他身形一躍,鐵臂橫掃而出,「鏗」的一聲與張烈虎爪刀撞在一起。兩股巨力相撞,王老紋絲不動,張烈卻被震得後退三步。
「張烈,你們黑煞幫今日若是想鬧事,老夫奉陪到底!」王老聲音如雷,威勢十足。
張烈見青龍會真正的高手出手,知道今日無法討到便宜,冷哼一聲:「好!今天就給你青龍會一個面子。但這小子……我們黑煞幫記住了!走!」
黑煞幫眾人迅速撤離,春會場地恢復了些許秩序。蘇天雄起身,朗聲道:「今日之事,多謝各位仗義相助。青龍會誠邀天下豪傑共抗黑煞幫與血影門,有意者可來主棚一敘。」
顧流收劍入鞘,全身已是大汗淋漓,手臂隱隱發抖。這一戰雖未分出勝負,卻讓他對「動生成易」有了更深刻的體悟。真氣在體內緩緩平復,那股柔韌的易變之力,似乎又強了幾分。
蘇婉兒快步走過來,關切地問:「顧公子,你可有受傷?快服下活血丹。」她從袖中取出另一枚丹藥,親自遞到顧流唇邊。
顧流心頭一暖,吞下丹藥,只覺一股暖流直入丹田,與「動生成易」的真氣相互呼應,迅速恢復了幾分力氣。他低聲道:「多謝婉兒姑娘。我……我沒事。」
鐵牛等人也圍了過來,兄弟四人相視一笑,雖然狼狽,卻充滿了並肩作戰的喜悅。
春會繼續進行,但暗潮已然湧動。黑煞幫此次退去,絕不會善罷甘休。青龍會與黑煞幫的衝突,正逐漸升溫。而顧流,也在這場風波中,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前行的方向。
夜幕降臨時,顧流獨自回到河邊,盤膝坐下。河水在月光下靜靜流淌,他再次細細感悟今日一戰。真氣流轉間,「動生成易」八字在心頭不斷迴盪。他內心變化更深:從最初的震驚,到如今的堅定與感恩,他開始明白,這條「易水流」之路,將伴隨他走過無數愛恨情仇與江湖風雨。
遠處,青龍會分舵燈火通明。蘇婉兒站在窗前,輕輕握著玉佩,望向柳岸方向,低聲喃喃:「顧公子……你一定要平安。」
河水繼續流淌,帶著無盡的生機,等待著下一次的變化與挑戰。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AKaAXWn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