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二就要考試了,那些廢物應該都在用功讀書吧。上課的時候都不認真,現在抱佛腳有什麼用?我翻著充滿艱澀詞彙的國文課本,草草掃過,都是我早就會的東西,大略記一下註釋和生難字,反正成績只要能看就好,出社會後不都長得差不多。
窗外的雨依然下著,雨絲密密麻麻的打在屋簷,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像是一座會報時的鐘塔,每一個小時就會有一隻布穀鳥出來叫幾聲。手裡的課本一本接著一本換,每一科都只是囫圇吞棗,懂不懂不知道,但也算大概理解。
在看完煩人的文言文後,我撐著頤看著窗外五顏六色的傘花,陣陣襲來的無聊引起了我埋藏的殺意,雨天的鬱悶解開了重重鎖鏈,直至內心深處。就在我快要拿出包包裡的瑞士刀時,一朵黑色傘花鬼鬼祟祟地走進阿姨家的庭院,傘下的手似乎拿著一個黑色物體,走到最靠近我房間的那棵樹前時,忽然又停了下來。
我瞇起帶有淡淡黑眼圈的雙眼,這個時間阿姨已經出去了,他是看準這時候來的嗎?包裡的瑞士刀冰涼得入骨,隨著手指蔓延到全身,為我帶來一股酥麻的戰慄。喘著一口氣,我不禁將頭整個貼在玻璃上,想要看得更仔細。
這種背德感……真的是讓人欲罷不能。溫熱的氣息讓玻璃充滿霧氣,我急忙用手拭去,避免它阻擋我的視線。思考片刻後,那人小心翼翼地爬上樹,找到一枝粗壯的樹枝放上手中的東西,從我房間正好可以看到。
我的心跳跳的很快,像是快要心臟病發一樣,我不生氣,只是感到疑惑與愉悅。因為我正在被看著啊,被一個不知名人士看著。想到這裡,我就越想知道他是誰,從他的身型來看,應當是一位男性,但巨大的傘花遮住他的面容,使得我看不清他長什麼樣子。
我微微打開窗戶的一角,從細小的縫隙中放入瑞士刀,直直地瞄準那人的拿著傘的手臂。
「叮鏘!」
一道清脆的聲響發出,我扔出手中的瑞士刀,試圖讓他手中的傘掉落。
「哇啊!」
那人被扔中後驚呼一下,隨即重心不穩的掉了下來,一頭顯眼的紅髮露出,金色的瞳孔和我對上,感覺有些詭異。
周予深?
我瞪大雙眼,不敢相信那個暖男班長,居然是那種會闖入民宅裝監視器的變態?這個事實讓我太衝擊,只能慌亂地關上窗戶與窗簾,避免再和他四目相對。
回到書桌前,我心煩意亂的翻著英文,眼神掃過那一個個單字。但這個時候電鈴卻響了,我起身下樓打開大門,門外卻沒有任何人。我將目光往下移,果然放著一把沾著鮮血的瑞士刀。真是的,要還回來也不洗乾淨。
我心情頗不好的將那把瑞士刀拿起來,仔細地將地上沾染到的血跡擦乾,避免阿姨回來看到。關門的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下來,手中的瑞士刀尚且溫熱,還帶著點血的味道。
我沾了一點上頭的鮮血,放進嘴裡含著,除了血腥味,還有一點周予深的味道,既如陽光般溫暖,也如小丑般病態。
過了一會,手機震動。
『你剛剛在喝我的血嗎?』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
不對。
他怎麼可能看到。
除非,我猛地轉頭,看向書桌旁的窗戶。
雨水順著玻璃滑落。漆黑的窗面裡,倒映著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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