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間 - 十五、名字

〈現在‧市區〉

傍晚的街道上穿行著下班或下課的人們，桑萳不在其中，她正在買晚餐。

「……小心燙哦。」

「謝謝。」

此刻的便利商店沒有太多客人，桑萳恰好是其中一個。

接過店員遞過來的微波晚餐，她在玻璃窗旁邊的座位坐下，一邊心不在焉地拆開免洗筷，腦中還在想秦月華、許若婉，還有她的阿嬤。

「嘶——」

免洗筷的竹籤有些分岔，她被刺到了。但看著略微泛紅的指尖，她才想起自己總是隨身攜帶環保筷，忘記了……

看著被加熱後稠稠爛爛的焗烤飯，桑萳從包裡掏出那本筆記本，看著上面的三個詞。

　　珍珠

　　秦月華

　　許若婉

她重新打開背包，拿出一枝筆在最下面又加上一個名字，然後寫下括號阿嬤。像是開啟了什麼魔法一樣，寫完「嬤」這個字，阿嬤那張溫暖的臉也在腦海中成形，記憶裡，阿嬤對哥哥更好，但並非不疼愛她——

**「阿嬤！為什麼給哥哥20塊，我只有10塊？」小小的桑萳不服氣地問，她穿著制服、頭戴小學生的黃帽子。

今天正是校外教學的日子。她跟哥哥差了一歲，但校外教學在同一天。

「哎呀，萳萳。」桑萳的阿嬤摸摸她的頭，「伊的年歲較大咩，好啦，今仔日去𨑨迌毋好晏到喔。」　【哎呀，萳萳，他的年紀比較大，好啦，今天出去玩不要遲到喔。】

不遠處的哥哥則不耐煩地看著他們，「說完了沒？要出門了啦。」**

後來，她再也沒有見到阿嬤拿錢給哥哥了。可能不是沒有拿給他，而是特意避開不讓她看到吧。

小時候，每次惹媽媽生氣，如果真的氣到拿掃把追著她打，爸爸沒有勇氣站出來，阿公則是完全不在意。全家唯一會擋在她前面的人，就是阿嬤。阿嬤的背影並不高大，甚至都算不上堅厚。卻永遠都令她感到安心。

阿嬤，秦月華到底是誰啊？桑萳放下筆，瞪著那三個名字，期待著再發生什麼奇蹟，能讓她想通三人之間的關聯。但瞪到眼睛發痠，也沒看出個所以然，肚子還餓得咕咕叫。

算了，她把筆記本推到一旁，吃一口焗烤飯，啊，好燙。

老舊的冷氣嘎吱嘎吱地響著，每一次運轉都會在店裡吹起一小股微風。

那本被桑萳寫滿各種奇怪工作注意事項的記事本靜靜地躺在桌上，寫著三個名字的那一頁被風吹起一小角，又被她拿水壺壓下，露出來的那個名字是——

　　王慧敏

哎，她嘆了一口氣，真的不能跋桮問嗎？不然託夢怎麼樣？要怎麼讓阿嬤給她託夢？打電話？桑萳皺起眉頭，又吃了一口焗烤飯，實在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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