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擊劍教室高窗灑進，木質地板反射出淡淡光澤。整個教室不大，卻劃分了清晰的練習區域，每個區域邊緣都用淺色線條標示。牆上整齊掛著各式護具與劍架，鏡子牆映出全班同學的身影。 A班幾乎全員到齊。學生們穿著學院運動服，戴著手套，有些人的頭盔還掛在劍架旁，手裡握著練習劍，神情既緊張又期待。 艾莉兒挽著亞麗恩的手，跟著同學們魚貫而入，南西和米亞走在她們身後。 艾莉兒環顧了一圈，不禁感嘆：「這裡還是亦如既往的……莊嚴？」 亞麗恩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圈，輕笑道：「哪有，明明就很無聊好嗎。」 這時，南西偷偷戳了戳亞麗恩，小聲問：「欸欸，卡德爾是不是一直往我們這邊瞟啊？」 亞麗恩面上笑容不減，低聲回道：「好像是有耶……」 艾莉兒湊過來插話：「我覺得她不是在看我們啦，她好像是在看亞麗恩妳欸？」 「是嗎？」亞麗恩歪了歪頭。 米亞接著說：「她會不會其實是想找妳練習啊？」 亞麗恩想了想：「嗯……也不是沒有可能。那不然我去問問她？」 「行啊，去吧。」艾莉兒擺擺手。 亞麗恩便走向露德，主動開口。 「卡德爾同學，妳能和我互相練習一下嗎？」 露德緊張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回道：「嗯……行啊……」 她踏出第一步時劍尖晃了晃，差點碰到旁邊同學的手套。 「沒關係，不用緊張。」 亞麗恩走到她身旁，輕輕調整她握劍的手型。露德頓時僵了一下，尷尬地低下頭。 「那個……對不起……我、我手還不太穩……」 亞麗恩微笑：「沒事啦，慢慢來就好。每個人一開始都會這樣。」 她扶著露德的手腕，引導她揮劍的弧度更順暢，語氣溫和而耐心，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姿態。 露德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鬆了口氣的神色，輕輕點頭，慢慢跟上節奏。 教室裡，同學們開始兩兩對練。劍尖交錯聲此起彼落，腳步在木地板上滑動。鏡子牆上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個仍帶些拘謹，一個姿態從容。 半小時後，露德的步伐漸漸穩定，劍尖落點不再晃動，連呼吸都比一開始順了許多。 她摘下面罩，額前微濕。 「那個……謝謝妳。」 她頓了頓，視線飄向地板。 「各方面都是。」 亞麗恩歪了歪頭，笑意不減。 「各方面是指？」 露德抓了抓頭髮，聲音低了下去。 「就……之前學生會的事...我明明對妳態度那麼差，妳還願意幫我查清楚……」 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套邊緣。 亞麗恩看著她幾秒，沒有立刻說話。 接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卡德爾同學。」 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認真。 「妳當時生氣，是因為妳在意呀。那不算對我態度差。」 她眨了眨眼，笑了下 「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小氣吧？」 露德愣住，耳尖慢慢紅起來。 遠處劍聲交錯。 艾莉兒剛和琳結束一場對練，摘下面罩，正準備找下一個對手。 視線一掃，就看到不遠處站得有些久的兩人。 她眯起眼睛。 「欸欸欸——」她戳了戳南西，「她們怎麼聊那麼久？練劍變心理諮商了是不是？」 南西偷瞄一眼，小聲笑：「氣氛有點認真耶。」 米亞抱著劍歪頭：「卡德爾臉好紅喔……她該不會其實對亞麗恩有意思吧？」 「妳想太多。」艾莉兒翻了個白眼，半開玩笑地哼了一聲，「亞麗恩這個人啊，心裡在想什麼跟在說什麼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啦……」 說完，她乾脆走過去。 「欸兩位——」 她把聲音拉長。 「要談心可以下課再談啦，現在是擊劍課欸？我這邊還缺對手！」 亞麗恩轉頭，立刻露出熟朋友專屬的燦爛笑容——那是剛剛面對露德時沒有的表情。 「欸，妳偷看喔？」 「誰偷看啊，是妳們太顯眼好嗎。」 露德瞬間僵住：「沒、沒有在談什麼！」 艾莉兒挑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亞麗恩。 「好啦好啦，亞麗恩借我一下。卡德爾妳先去喝水冷靜一下啦。」 語氣自然，沒有敵意，反而替她解了圍。 露德低聲「嗯」了一下，轉身時明顯鬆了口氣。 亞麗恩被艾莉兒拖走，邊走邊抗議：「欸等一下，我還沒——」 教室再次恢復成熱鬧的對練聲。 那段認真的氣氛，被日常的笑聲輕輕帶過。 擊劍課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教室裡還殘留著木地板與護具混合的氣味。 亞麗恩跟著A班回到教室，額前的髮絲還帶著一點運動後的濕氣。進門前，她的袖子被輕輕拉了一下。 她轉頭。 艾莉兒站在走廊邊，悄悄指向窗邊——梅塔特隆正在那裡。 她用口型說：我跟南西先去換衣服應該沒事吧? 亞麗恩回了一個:沒事 她坐回座位沒多久，希妲和艾比就走了過來。 停在她面前。 手上拿著一個精緻的小紙盒。 橘色的緞帶。 亞麗恩的視線落在那個顏色上時，心臟極輕地跳了一下。 「上完擊劍課回來啦？」艾比語氣自然得近乎隨意，「我們剛剛去福利社看到新品，就順便買了。之前學生會那件事不好意思啦，我後來想想，我語氣好像不太對。」 希妲笑得溫柔。 「我也覺得我那天說話太沒禮貌了。請妳務必收下吧，不然我真的會過意不去的。」 她說著，把盒子往前推了一點。 亞麗恩笑了笑。 「沒事的，蛋糕我收下——」 話還沒說完，艾比已經拆開了包裝。 「我們買的是橘子蛋糕喔！最近賣很好呢。」 空氣裡，淡淡的柑橘甜味慢慢散開。 周圍幾個同學若有似無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艾莉兒她們還在洗手間換衣服。 如果是原本的她—— 這時候應該已經在想藉口了。 喉嚨不舒服。 剛運動完不想吃甜的。 等等再吃。 但這個世界的她—— 沒有過敏。 她抬起頭，露出平常那種帶點輕鬆的笑。 「天哪，是橘子口味欸。」 語氣沒有卡頓。 手也沒有猶豫。 橘色果凍層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艾比靠在桌邊，語氣隨意。 「妳不是對橘子過敏嗎？這種應該不能吃吧？」 希妲補了一句。 「而且這個味道還滿重的。」 視線始終沒離開她。 亞麗恩很清楚。 這不是分享甜點。 這是確認。 她拿起叉子。 動作很穩。 切下一小塊。 放進嘴裡。 甜味先化開，接著是淡淡的果酸。 沒有喉嚨發癢。 沒有呼吸變緊。 沒有熟悉的刺痛。 什麼都沒有。 她吞下去，笑得自然。 「還不錯耶，沒有想像中那麼酸。」 艾比眨了下眼。 「是喔？」 希妲的視線微微收回。 「那妳多吃一點吧。」 亞麗恩又切了一口。 這一次，她語氣隨意地開口—— 「不過妳們怎麼會覺得我對橘子過敏啊？而且還在這種前提下拿橘子蛋糕給我……」 她半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的笑了下 「妳們是想害死我嗎？」 語氣像玩笑。 空氣卻停了一瞬。 艾比的笑僵了一下。 希妲的視線也頓住。 「哈哈，沒有啦，我只是突然想到——可能記錯人了。」艾比笑得有點乾。 「我也有點恍神。」希妲附和，「擊劍課有點累。」 其實她根本沒怎麼運動。 亞麗恩低下頭，繼續吃蛋糕。 餘光裡，她們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沒有過敏。 ——真的沒有。 她沒有抬頭。 只是又吃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慢慢化開。 這個身體沒有任何排斥。 就好像她從來都不是那個會對柑橘過敏的人。 那一瞬間，比起鬆一口氣—— 她更先感覺到的，是一種微妙的空白。 彷彿有一部分屬於「她」的證明， 正在被溫柔地抹去。 她放下叉子。 紙盒裡還剩下半塊蛋糕。 亞麗恩抬起頭，看向她們。 笑容沒有變。 「不過說真的——」 語氣很輕。 「妳們剛剛問我過敏那句話，好像很確定的樣子欸。」 艾比喉嚨動了一下。 「什麼確定？」 亞麗恩歪了歪頭。 「就好像，妳們真的看過我發作一樣。」 她頓了一下。 「可是我不記得我有對橘子過敏過啊。」 空氣靜了兩秒。 不是質問。 只是陳述。 希妲的指尖在袖口裡慢慢收緊。 艾比笑了一下。 有點慢。 「可能是我記錯了啦……」 「是嗎。」 亞麗恩輕聲回應。 沒有再追問。 她低下頭，把剩下那一口吃掉。 動作乾淨。 沒有一點猶豫。 「那妳們下次別亂記了。」 語氣平穩。 「萬一真的有人過敏，妳們這樣送給人吃——」 她抬眼。 目光落在她們臉上。 溫和 安靜 「會出事的」 停頓 「是吧？」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33ＰＥＮＡＮＡPELQfurq26 尼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5PPSpt3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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