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 - 第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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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敲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直到那天晚上。

有人敲門——

敲得太有禮貌了。

那是凌晨。

我沒有睡。

手機滑到一半，突然停住。

不是因為內容。

而是因為聲音。

咚。

很輕。

咚。

很規律。

咚。

像有人用指節，輕輕敲在門板上。

我愣了一下。

看向門口。

這個時間。

不可能有人來。

我沒有動。

只是聽。

咚。

間隔完全一樣。

沒有急促。

沒有猶豫。

太規律了。

我站起來。

慢慢走到門邊。

沒有開門。

我靠近門。

想聽得更清楚一點。

然後。

門外的人開口了。

「不好意思，打擾了。」

聲音很平穩。

語氣溫和。

甚至帶點禮貌。

我整個人僵住。

這不對。

太正常了。

我沒有回應。

門外的人繼續說：

「我知道現在時間有點晚。」

「但我有一點事情想確認。」

咚。

又敲了一下。

「方便開個門嗎？」

我喉嚨發乾。

沒有回答。

我腦子裡突然想到一件事。

幾個小時前。

我在網路上看到一篇短短的內容。

只有一句話：

「如果門外的敲門聲很有禮貌，請不要開門。」

我當時覺得無聊。

直接滑掉。

現在，那句話。

在我腦子裡不斷重複。

「請不要開門。」

門外的人停了一下。

像是在等我回應。

然後他說：

「沒關係，你可以先不用回答。」

語氣依然溫和。

甚至像在體諒我。

「我可以等。」

我心臟開始跳快。

為什麼——

他會知道我在裡面？

我沒有開燈。

沒有發出聲音。

門外的人又敲了一下。

咚。

「你在裡面對吧？」

我全身一緊。

「我沒有惡意。」

他的語氣很真誠。

「我只是需要確認一件事。」

我死死盯著門。

「你是這間房子的住戶嗎？」

我沒有回答。

我知道不能回答。

但——

他問的問題太正常了。

正常到讓人忍不住想回應。

我咬牙。

一個字都不說。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輕聲說：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

我心裡一沉。

不對。

這不是詢問。

這是確認。

他再次敲門。

咚。

「那我問下一個問題。」

我開始後退。

離門越來越遠。

「你現在，是一個人嗎？」

我全身發冷。

我沒有回答。

我不敢回答。

門外的人輕輕笑了一下。

「沒關係。」

「這個問題，我可以自己確認。」

我瞳孔一縮。

下一秒。

門把——

動了一下。

我猛地往後退。

我明明鎖了門。

門把慢慢轉動。

停住。

沒有打開。

門外的人沒有再動。

他只是說：

「原來鎖著啊。」

語氣裡，沒有失望。

只有理解。

「那我換個方式問。」

我全身開始發抖。

「你現在——」

他停了一下。

然後語氣變得更輕。

更慢。

「還在門內嗎？」

我腦袋一片空白。

這句話不對。

完全不對。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我身後——

傳來聲音。

咚。

我全身僵住。

那是——

敲門聲。

從我房間裡。

我慢慢回頭。

房間的牆上。

出現了一扇門。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門是關著的。

而那扇門——

正在被敲。

咚。

規律。

輕柔。

有禮貌。

門內的人。

開口了。

用同樣的聲音。

同樣的語氣。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喉嚨發乾。

動不了。

門外的聲音。

同時說：

「我進來了。」

我猛地回頭。

看向原本的門。

門——

不知道什麼時候。

打開了一點。

黑暗從門外滲進來。

而我背後那扇門——

門把。

慢慢轉動。

我站在中間。

兩扇門。

同時在開。

兩個聲音。

同時開口：

「謝謝你的配合。」

（第四篇完）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OY1ELA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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