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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4月25日,上午八點,高維爾,蘇軍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第十四野戰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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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波蘭邊境以東約六十公里處的一座簡易野戰機場。跑道是壓實的泥土和碎石,兩側排列著簡陋的帆布機棚和木質彈藥箱堆成的臨時掩體。防空陣地由十二門雙聯裝二十三毫米高射炮和六門從舊倉庫中拖出來的八十五毫米高射炮組成,炮位四周壘著沙包,沙包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霜。在過去的一周裡,這座機場已經被軸心軍空軍反覆打擊了三次,每次都是在傍晚,每次都是Fw-190的掠地掃射和BF-110的深夜轟炸。跑道上有七個彈坑還沒來得及填平,地勤人員用碎石和壓實的泥土草草補上了五個,剩下的兩個太深,只能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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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機場仍然在運轉。因為這是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最靠近前線的備降機場,那些從海烏姆和盧布林方向帶著傷返回的戰鬥機,需要一個比基輔更近的地方降落。地勤組長奧列格·謝苗諾維奇·彼得連科在清晨六點就起床了。他將最後一批能用的密封墊圈從廢料桶中撈出來清洗乾淨,用手指一個一個地按壓,確認還有彈性的就留下,已經硬化的就扔掉。他的工具箱裡只剩下三把扳手——其餘的在昨天的空襲中被炸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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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四十分,防空觀察哨的電話響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沙啞:「十架敵機——BF-110,方向正西偏北十二度,高度四千,速度約三百。另六架Me-410,緊隨其後,高度略高。航向直指我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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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連科掛掉電話,轉身向機棚跑去。「起飛!起飛!敵機十六架!全部戰鬥機起飛!」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場上被風扯散。但飛行員們聽到了。那些年輕的雅克-9和米格-3飛行員從帆布帳篷中衝出來,邊跑邊扣上飛行手套,皮靴踩在碎石跑道上發出雜亂的脆響。他們的眼眶凹陷,面色灰白——過去一周的連續交戰讓每個人平均飛行時間超過了人類能夠承受的極限,但他們還是跑向了停機坪,因為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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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伊萬諾維奇·科洛廖夫中尉是第一批升空的六名雅克-9飛行員之一。他在四天前曾跳傘逃生,在布格河西岸的沼澤中躲了一整天才被巡邏隊發現帶回機場。他的飛行服仍然沒洗,肩部的布料上殘留著沼澤的泥漬和一道被蘆葦割破的裂口。他的左膝在跳傘時輕微扭傷,走路時有些瘸,但他沒有報備。他鑽進座艙時用手掌拍了拍儀表板,像在拍一匹老馬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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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架雅克-9和二十架米格-3在五分鐘內全部升空。八十對十六。這個數字優勢讓領隊的少校——一個從莫斯科航校畢業不久的摩羯座飛行員——在無線電中發出了今天唯一一句充滿信心的命令:「全體注意!敵方只有十架重型戰鬥機和六架大黃蜂。集中火力,不要分散,逐一擊破。今天把它們全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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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廖夫將瞄準環套在最前面一架BF-110的機身上。那架BF-110正笨拙地在三千五百米高度盤旋,雙引擎短艙在機翼下方像兩個沉重的包袱。它的尾部砲塔正在向蘇軍編隊方向短促射擊,彈道分散而無力。在它旁邊,六架Me-410正在做同樣的盤旋,機頭厚重得讓它們看起來像飛行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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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等什麼——」科洛廖夫的僚機在無線電中低聲問。答案在十秒後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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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六架軸心軍飛機突然同時將機頭拉起,引擎推力陡然攀升。不是逐漸攀升,是在同一瞬間全部轉入極速爬升。它們的爬升角接近六十度,速度從三百公里迅速飆升到五百公里以上,垂直分離速度遠超任何螺旋槳戰鬥機的性能極限。科洛廖夫的瞄準環中那架BF-110在不到三秒內變成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剪影,然後消失在更高的雲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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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逃跑——」有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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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科洛廖夫將座艙蓋推開一條縫,冷空氣灌進來,他仰頭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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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之上,一道又一道銀灰色的輪廓正在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向下俯衝。它們從平流層的高度垂直俯衝下來,後掠翼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它們的聲音不是螺旋槳的轟鳴,而是渦輪噴射引擎特有的高頻哨音——最初是一個微弱的哨聲,然後迅速變成一種撕裂空氣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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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廖夫看過四天前庫茲涅佐夫帶回的那張紙片。他記得那行鉛筆字:「像幽靈一樣爬升。」現在他親眼看到了幽靈。不止一個。不止十個。從雲層中湧出的Me-262不是十架,不是一百架。是兩百架。它們以雙機編隊的形式從雲層兩側同時切入,每一對之間的距離精確到米,每一架的機鼻下四門三十毫米MK-108機炮的炮口都已褪去了保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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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百架Me-262的後方,整整五百架BF-109G從更高的雲層中壓下來。它們的數量和密度讓蘇軍飛行員的視野中出現了短暫的認知紊亂——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大腦無法在瞬間處理如此密集的目標資訊。科洛廖夫的眼睛試圖數清前方到底有多少架,但數到三十幾的時候他就放棄了——後續的BF-109仍在從雲層中湧出,編隊縱深超出他的視野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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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全體——」領隊少校的聲音在無線電中突然拔高,然後被一陣刺耳的靜電噪音取代。他被咬住了。一架Me-262在遠距離上用一次精確的點射打掉了他的尾舵。雅克-9在失去尾舵後劇烈失速,向地面翻滾墜落。科洛廖夫在側翼看到了那一幕——他看到那架Me-262在命中後根本沒有回頭看目標是否墜落,它已經鎖定下一個目標並開始轉向,動作流暢得就像在訓練靶場上切換標靶一樣。機身上沒有看到白漆字樣——這些噴射機飛得太快,以至於即使有字也無法用肉眼辨認——但每個蘇軍飛行員都清楚它們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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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一個米格-3飛行員在無線電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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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沒有人知道這聲呼喊是否得到了任何回應。此刻蘇軍的雅克-9和米格-3編隊已經完全解體,大多數飛行員根本聽不到撤退命令,各自憑本能試圖脫離跟蹤。一名引擎中彈的雅克飛行員正試圖向跑道方向滑回,他的螺旋槳已在亂流中驟然停轉;他聽到的只是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和越來越近的噴射哨音。在他能再次打開無線電前,一架BF-109G從側後方補入,機槍子彈穿透了他的座艙後隔板。雅克-9翻轉了兩圈後在一座農舍旁炸開,爆炸產生的煙柱在晨風中立起,與遠處其他正在墜落的飛機匯聚成一道道移動的煙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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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廖夫沒有時間悲傷。他猛然向左急轉,G力將他的身體死死壓在座椅上。他感到左肩關節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不是骨折,但離骨折不遠了。在他身後,一架BF-109G驚險地擦過他的機尾,翼尖離他的尾翼不到一米。但並排之後的BF-109飛行員並不著急——他在等待Me-262完成對剩餘高價值目標的掃蕩,再把倖存的小魚交給BF-109們慢慢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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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高威脅目標被清除後,軸心軍轟炸機群終於進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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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架兩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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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Ju-388高空轟炸機航空隊從西側高空率先抵達。合計一千架Ju-388在八千五百米高度上水平鋪開,隊列之整齊讓從下方仰望的蘇軍地勤人員感到一種近乎生理性的壓迫感。它們的彈艙門已經全部敞開,機腹下的彈藥架在陽光下反射出密密麻麻的暗灰色光點。在其兩翼稍低的高度,兩個Ju-88S高速轟炸機航空隊同樣以滿編進入轟炸航線,機隊經過改造的GM-1氮氧化物注入系統讓它們能保持比標準型更快的巡航速度,幾乎不受高空逆風的明顯推遲。地面防空砲的砲手們還來不及調轉射角瞄準其中任何一隊,另一波的發動機嘯叫又從相反方向壓來——兩個Ju-87G攻擊機航空隊從低空切入,斯圖卡的固定起落架整流罩在晨霧中顯出標誌性的反鷗翼剪影,機翼下方各掛載著一門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吊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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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炸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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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炸彈落在跑道中央。那不是普通的五百公斤炸彈——Ju-388彈艙中裝載的是經過延時引信處理的高爆燃燒混合彈。炸彈觸地後在零點幾秒內炸開,將碎石跑道炸成一個深達數米的巨大彈坑。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轟炸機群以每波間隔不到十秒的節奏將炸彈傾瀉在同一個十字坐標上——第十四野戰機場的跑道中心點。從高空看去,整個機場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大腳掌反覆踩踏,每一次踩踏都留下更深的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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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88S的轟炸則更加精確。它們針對的是機棚、彈藥庫、油罐和防空陣地。一架Ju-88S的機械士在擲彈前最後幾秒鐘瞄準了一片半沙包半磚瓦的維修區,看著輔助翼尖略微下沉,炸彈落下後精確命中。地面倒塌的帆布機棚在燃燒,裡面尚未起飛的幾架備用雅克-9被火焰吞沒,鋁合金蒙皮在高溫中熔化並向下滴落銀白色的液體,滴在同樣燃燒的木質機架和墊木上。彈藥庫在被炸中後發生了殉爆——爆炸的衝擊波將整座彈藥庫連同周邊壘起的沙包牆一同夷平,存放在其中的機砲彈鏈和備用手榴彈在火焰中開始接連引爆。彼得連科組長在引爆前看到了彈藥庫外牆上的裂紋,他用盡全力向相反方向跑去,衝擊波將他拋飛到機場排水溝的淺水中。他咳出幾口泥水,看到自己放在廢料桶旁的那三把扳手已被埋在塌方的土堆下,只剩下一截把手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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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卡完成了最後一擊。Ju-87G從低空掠過機場邊緣,用機翼下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吊艙反覆掃射停機坪上殘存的飛機和防空車輛。那些雙聯裝二十三毫米高射炮的炮手們在砲位上被俯衝的斯圖卡用反裝甲彈藥直接擊中,炮位連同沙包和炮身一同被炸得粉碎。八十五毫米高射炮的炮管在連續射擊後已經過熱,砲手們的皮膚在接觸炮管防盾時發出短促的滋啦聲,但沒有多餘的後備砲管可以更換。斯圖卡的飛行員從座艙中向下看,欣賞著自己的彈道將高射炮的輪式底座從地上掀飛,翻滾的車輪在空中旋轉了數圈後落進燃燒的機棚殘骸中,再也看不見。斯圖卡俯衝時的淒厲尖嘯持續不斷,那聲音在機場上空重疊交織,形成了此處最後一個活人能聽到的完整印象——那是Jericho-Trompete警報器發出的高頻嘶鳴,在標準交戰中足以令地面步兵崩潰,對這些已無退路的守軍來說只不過是最後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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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勤人員在燃燒的機棚之間奔逃。他們沒有武器。他們手裡只有扳手、加油管和滅火器。一個年輕的機工試圖用帆布撲滅一架正在燃燒的雅克-9上的火苗,火焰順著帆布爬上他的手臂,他尖叫著在地上翻滾。他的同伴——另一個比他年紀稍大的地勤兵——用一桶廢機油澆在他身上想滅火,但那桶油本身就是可燃的。火焰在他身上炸開。他的尖叫聲在連續的爆炸轟鳴中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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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連科試圖向機場外圍跑。他的右腿在爆炸中受了傷,每跑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他看到前方不到五十米處有一處堆滿沙包的彈藥轉運點,便拖著傷腿向那個方向爬去。他還沒爬到,一架斯圖卡從他頭頂掠過。機翼下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射出的穿甲彈在地面上打出一條直線彈坑,那條線的終點正好落在彈藥轉運點上。轉運點在爆炸中炸成了碎片,衝擊波將彼得連科的軀體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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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結束後,跑道上不再有任何人影。停機坪上不再有完整的飛機。防空陣地上只剩下扭曲的高射炮炮管和融化的橡膠輪胎。用帆布搭建的飛行員帳篷被燃燒彈點燃後燒得只剩骨架,摺疊椅和行軍床的殘骸散落在灰燼中。彈藥庫的廢墟中仍在間歇性爆炸——那是殘餘的機砲彈在火焰中自行引爆,每隔幾秒便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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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廖夫是唯一一個在空中目睹了機場毀滅全過程的人。他的雅克-9在剛才的空戰中被擊傷,引擎正在斷斷續續地咳出黑煙,機身左側的方向舵蒙皮被機炮撕開了一道長長的裂口。他無法返航——第十四野戰機場已經不存在了——也無法在布格河西岸任何一座還在冒煙的備降機場找到跑道。他勉強向東南方向飛行了超過七十公里,看到原本應該是第三野戰機場的位置也升起了大量濃煙,斯圖卡的剪影還在黑雲間穿進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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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往下看。他繼續向東飛,油耗殆盡前必須找地方迫降。在他身後,軸心國轟炸機群針對第十四機場外圍半徑七十公里區域的清掃仍在進行。那些還在公路上向機場方向趕來的油罐車和彈藥卡車在沒有防空掩護的情況下被精確轟炸攔截。一名躺在被炸翻的油罐車旁的蘇軍司機臨終前仰起的視線裡,最後一波BF-110正沿著公路低飛巡邏,用機翼下的機炮反覆掃射沿路一切還能移動的車輛。他的副駕駛員早已和擋風玻璃的碎碴一起跌落車外。公路旁的楊樹被引燃,樹冠在晨風中燃燒,一株接一株向下風方向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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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天的同一時段,這一幕在從海烏姆以西到盧布林以東再到基輔周邊的每一座蘇軍前線機場上同步發生。軸心軍空軍根據《黃道十二宮》方案中精確到分鐘的轟炸時間表,將兩個Ju-388航空隊和兩個Ju-88S航空隊的轟炸資源分配到六座主要野戰機場上。空軍第一集團軍司令福格爾在簡報中給出的指令非常簡潔:「不留跑道。不留機棚。不留油罐。不留任何一個能讓敵軍飛行員活到明天早上的東西。」而瓦格納則補充了技術備註:「將清理半徑從歷次交戰默認的五十公里擴大至七十公里,有些蘇軍地勤在遠離機場的公路沿線設有備用補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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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四月二十五日傍晚,蘇軍東線航空兵建制的實存戰鬥力已下降到零。雅克-9剩餘的可升空數量已在各部隊間斷續失聯中跌破象徵性的百位數。米格-3的殘存數量稍多但大部分無法再投入實戰——它們的引擎在連續高強度作戰中磨損到了安全限制以下。伊爾-2攻擊機部隊全部損失。圖-2轟炸機部隊全部損失。地勤人員全部損失。機場全部損失。後勤卡車全部損失。防空火炮全部損失。通信設備全部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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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十四野戰機場的原址上,炸彈坑重疊著炸彈坑。碎石跑道被徹底翻耕成了深褐色的泥地,泥中混著鋁合金碎片、燒焦的木片和難以分辨的金屬殘件。沒有被埋葬的遺體散落在廢墟中,有些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有些蜷縮在彈坑底部,軍大衣下已不再有任何聲息。在跑道盡頭那棵被引燃的白楊樹下,謝爾蓋·科洛廖夫的雅克-9在試圖迫降時撞上了樹冠,殘骸斜插在農田泥濘中,機頭朝下,座艙蓋被撞開,空無一人。科洛廖夫本人落在農田外圍的灌溉渠旁,因迫降撞擊而意識不清,一條胳膊被飛機碎片劃傷。他在清醒後好幾個小時裡從未嘗試聯絡外界,只是跪在泥地中望向農田對面那片已被炸成黑土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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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海烏姆到基輔之間的遼闊空域中,Me-262那尖銳的噴射哨音仍在迴盪。不是因為還有蘇軍飛機可以獵殺,而是因為兩百架Me-262正在返航——它們按照瓦格納的命令維持了高空戰鬥巡邏,確保從交戰空域向西的所有航道上沒有任何一架蘇軍偵察機能夠越境觀察究竟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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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除保留少量持續巡邏的夜間攔截機外,軸心國空軍主力開始逐批次向華沙方向收隊。Ju-388的轟炸艙門關閉,發動機在返航的尾流中留下整齊的白色凝結尾跡。返航飛機的無線電錄音中,一名德軍轟炸機引導員用不帶感情的白話向機場塔臺報告:「目標區域清理完成。無倖存敵機升空。跑道全毀。轟炸半徑擴大至七十公里完成。南方集團軍群空軍任務階段執行完畢。」他身旁的副駕駛正在補充轟炸效果碼,每個字都像是寫進後勤報表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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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已經不存在的第十四野戰機場原址上,最後一縷黑煙在傍晚的風中散去,什麼也沒留下。
(二十三章完)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UFJ3uWl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