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 | Penana

沒有人記得她的名字，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DAGtVhH2

他們只記得她的樣子，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KGa5nYrc

白色的翅膀，柔軟的聲音，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HeoaKHQu

還有那種——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eazuhNb3

不會拒絕任何人的表情，

她第一次被稱為天使，是在一場雨裡，

有人跌倒，血從膝蓋流下來，

她蹲下來，把對方扶起來，並治好傷口，

對方說：「謝謝你，你就像天使一樣。」

那天之後，她開始學會那個表情，

學會怎麼看起來溫柔，

學會在別人需要的時候，剛好出現，

久了，連她自己也忘了——

那是不是她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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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過很多人，

她記得每一個人說過的「謝謝」，

但她不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什麼，

有一次，對方哭得很厲害，

抓她的手很緊，像在確認她還在，

……像在抓住什麼會逃掉的東西，

她輕聲說：「沒事的。」

她低頭，看著那隻抓著她的手，

那一瞬間，她想——

如果這隻手消失就好了，

這樣，她就可以回去了，

這樣，她就不用再站在這裡，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LhxHQOfF

她沒有把手抽開，

她只是讓對方抓著，

臉上的表情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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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開始注意到一些細節，

她說「沒關係」的時候，指尖會發抖，

她微笑的時候，肩膀其實很僵硬，

她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會無意識地抓自己的手腕。

有一天，有人問她，

「你會不會累？」

她愣了一下，

「不會。」

對方笑了，

「果然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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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去，

她站在水面上，風很輕，

月亮很大，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

水很平，倒影很清楚，

那是一張完美的臉，

沒有遲疑，沒有不耐，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然後，水面輕輕晃了一下，

那張臉裂開了，

不是真的破碎，

只是——

多出了個細小的表情，

嘴角往下了一點點，

眼神冷了一點點，

她伸手碰了一下水面，

波紋擴散開來，

那個表情消失了，

又變回原本的樣子，

她發現，

那不是「變了」，

只是她不被允許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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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她身後吹過來，翅膀輕輕晃了一下，

水面重新變得平穩，

那張臉也一樣，

安靜，乾淨，沒有多餘的東西，

她知道自己應該要離開，

夜已經很深了，

明天還會有人來找她，

還會有人說「可以幫我嗎」，

她把手收回來，貼在胸口，

水面慢慢恢復平靜，

月亮在，風也在，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水裡的那張臉，

在最後一圈波紋散開之前——

嘴角，往下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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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像平常一樣，

焦急、依賴，還帶著一點點不安，

「好。」

嘴角的弧度，眼神的溫度，和以前一樣，

對方鬆了一口氣，笑了，

她伸出手，

就在對方要抓住她的那一瞬間——

她停了一下，

她看著那隻手，

想起了——

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

如果這隻手消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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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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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依舊溫柔，

風從旁邊吹過去，

她的翅膀輕輕動了一下，

那一下，比平常慢了一點，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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