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仙須是學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二者總包含法象，五行全藉五行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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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身份和來意，被家僕帶着走進大廳，看着那由玉衡留下的，存在於古藉《悟真篇》中的詩句，羅婭和小青不禁陷入沉默。她們回憶起數十萬年前，兩人還只是千多歲的時候，和那個看起來文質杉杉的少年和她們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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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有數等，陰神至靈而無形者，鬼仙也。處世無諸疾惱而壽永者，人仙也。飛空走霧，不飢不撓，寒暑不侵，遨遊海島，長生不死者，地仙也。形神俱妙，與道合真，步日月無影，入金石無礙，變化無窮，或老或少，或隱或顯，或存或亡，聚則成形，散則成氣，蓍龜莫能測，鬼神莫能知者，天仙也。」剛加入軍中，時值十八歲的黎玉衡在軍營中的大廳裏，在兩人面前侃侃而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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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對面的羅婭和小青兩人表面上看着他，注意力卻完全沒集中在他的身上。小青把玩着自己的尾巴，羅婭則估量着這桌子夠不夠她趴上去睡覺。如果這不是茶易介紹過來的人，看在那老朋友的面子上不好趕人，她們早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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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兩位前輩，你們明白我們一族的宿願了嗎？」自稱出身修仙世家的少年憧憬地看着兩名看似年輕，但已經在軍中聲名大噪的少女，期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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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的宿願是修成仙對吧？」小青漫不經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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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仙，是天仙，最完美的存在！」黎玉衡憧憬地說。「形神俱妙，與道合真，步日月無影，入金石無礙，變化無窮，或老或少，或隱或顯，或存或亡，聚則成形，散則成氣，蓍龜莫能測，鬼神莫能知。就算是兩位前輩，也只能辦到步日月無影，入金石無礙，變化無窮，或老或少，或隱或顯，聚則成形，散則成氣，而辦不到形神俱妙，與道合真，或存或亡，蓍龜莫能測，鬼神莫能知吧？天仙就是這麼強大完美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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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對的。」小青漫不經心地說。對於自己兩人貌似被不經意間貶低了的事，她並不在意。畢竟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承認沒甚麼丟人的，而且根據她的理解，她也不想做到。「羅婭？茶易應該主要是讓你看看吧？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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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好友叫到，原本已經開始打算服從本性躺上桌子睡覺的羅婭，呆呆地看着黎玉衡，然後比出大姆指，用仿似沒睡醒的空靈聲音道：「不要放棄你的夢，繼續睡！夢裏甚麼都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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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玉衡被這麼一說，呆呆地無法反應，使得小青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羅婭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會說話！欸欸！不要躺到桌子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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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似乎帶有一種魔力，勾起了其他同樣在大廳裏的同伴，特別是年輕人的心神一陣盪漾。當前輩們轉頭，看到發出笑聲的是小青，紛紛一巴掌拍到已經露出痴呆表情的後輩頭上，打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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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她都還沒發功怎麼你們的魂都被勾走了？愈漂亮的女人愈會騙人不知道嗎？更何況那是個女同，看不到那小倆口都在放閃光了嗎？你們在想甚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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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說錯甚麼嗎？」無視周邊其他人的反應，羅婭疑惑地看着拉着自己，阻止自己爬到桌上像隻貓一樣睡覺的小青。「這本來就是夢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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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沒錯，但不是這樣。」小青笑得花枝亂顫，摸了摸羅婭的頭，於是藍色的大貓咪放棄了桌子，投入了她的懷抱。「一千年了，你家詩伊洛還是沒有教你怎麼和人溝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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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需要。」羅婭眨了眨眼睛。「詩伊洛說只要她受得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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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在偷聽的前輩們都無語了。這好強的獨占慾啊！是說小青到底是怎麼在這情況闖進去的？傳說中的三角形最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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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羅婭前輩，你這是甚麼意思？」黎玉衡臉色僵硬，有點尷尬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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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且明白茶易為甚麼叫你來找我們資助了。」羅婭從小青身上抬起頭來，冷淡地說。「因為你們一族的宿願和她的計劃某種程度上是互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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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易前輩也是這麼說的。」見羅婭提到茶易這位聯邦中的傳奇人物，黎玉衡覺得事情似乎有轉機，連忙說道。「在前輩的普羅米修斯計劃裏我們的祖先也都幫過不少忙，提出過不少意見。所以前輩她才願意推介我們過來找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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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有想過，為甚麼她不幫你們嗎？」羅婭拿出終端，第一次認真看了下茶易傳給她的消息。大意十分簡單清楚，說是說黎家是一個在中古時代曾經和精靈共生過的修仙家族，擁有許多有關精靈的奧秘，甚至說不定比羅婭這個古代可以被稱為現人神的金星大精靈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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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羅婭倒不奇怪，畢竟別人被自己更清楚自己的本質也不是甚麼少見的事。同時茶易很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這一族擁有的各種類似現代科技但又略微不同的法術、機巧傀儡的改造法門、對靈魂和意識的研究記錄、曾經有多少可以被稱為仙人的族人、一直想重回顛峰甚至達到傳說中天仙境界的宿願等等。而其中被特別強調的，是可以讓普通人在不弄死自己，也不求助羅婭她們這些超凡存在的情況下，安全成功承載龐大能量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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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茶易前輩的計劃在關鍵的進度，自己也拿不出足夠我們實驗的能量？畢竟她的能量都是借你們兩位的光，從金星的精靈處借來，以及抓捕魔族得來的。」黎玉衡撓撓頭。受家族影響，他實際上對科技沒甚縻興趣，也不了解茶易做的事本質上有多離譜。他只知道普羅米修斯計劃和自己家族流存的修仙路徑一樣，都是讓人身承超凡入聖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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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她拿不出來。」羅婭的聲音有些沙啞，雙眼不自覺地顯露出金光。說實話，她對修仙甚麼的完全不感興趣，原本只是為了幫茶易還人情才出席這次會面。但她發現自己低估了茶易謀求的東西，而且這其中不只有她自己想要的，還包括了羅婭、小青，以及整個聯邦都會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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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年的戰爭中，羅婭視如家人的機兵與戰艦損失很大，而頻繁大規模使用力量也讓她和小青這些需要左右戰場傾星海術士的精神狀態不怎麼好，所以她才會差點在公眾場所把自己當成了貓。機巧傀儡的改造法門和對靈魂和意識的研究記錄正是她們需要的東西，法術也可以改進術士們的戰鬥方式，減低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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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讓普通人承載龐大能量的方法，更是重中之重。只要黎家能夠順利在現代復刻一個例子，任何星海術士，甚至聯邦本身都會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扶持他們。因為這代表的，是可以批發的星海術士，可以批發的高級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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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甚麼茶易是把黎玉衡誘騙，更正，是推薦來這裏呢？答案很簡單，她不忍心誆騙他們走上這條絕路，也不想為了戰力讓聯邦的年輕人也走上這條絕路，所以那在理性面前搖搖欲墜的憐憫和良知讓她把問題推給了羅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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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婭嘆了口氣，強忍下心中的貪婪。她努力不去想現在在維修站裏進行維修，不知還能剩下來多少的機兵，不去想藉着這些技術她們能變得多麼強大而堅不可摧，不去想詩伊洛因此變得如人類般靈動，向着自己露出真摯而非系統設定笑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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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壓下心中的私慾，向黎玉衡解釋道：「但這不是主要原因。你們家追求的東西，在正常人眼裏，就是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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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黎玉衡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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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你讓他對視你的眼睛。如果他沒有昏過去，我們再來談這個資助的事。」羅婭嘆了口氣，對小青道。雖然不明白羅婭為甚麼這麼掙扎的樣子，但做好事她可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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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就這麼看了一眼，屬於當前最上位御魔者的精神污染隨之順着視線接觸，侵入黎玉衡的意識。然後羅婭和小青就因為虐待新人被處分了，而黎玉衡也就這樣昏睡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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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月後醒來的黎玉衡雖然明白了兩人的意思，但依然不改初心地提出請求。於是，在小青的鄙視下，羅婭和茶易一邊覺得良心隱隱作痛，一邊坑害這個天真得讓人無語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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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看着那如今顯得無比諷刺的詩句，小青問：「如果當年我堅決反對，把你們兩個沒良心的揍一頓，事情會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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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換一批人坑他們家而已。」羅婭嘆息着，看着詩句下玉衡的遺像，真誠地躹了一躬。「而且，那些人可能甚至不會理會後面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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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小青嘆了口氣，遞上一壼酒放在玉衡的遺像之下。「茶易她不可能離開中央星域，所以她讓我代她帶了壼你生前最愛的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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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兩人沉默下來，而黎家的家僕們則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因為兩人用的是數十萬年前的母語，所以他們根本甚麼都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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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所追求的，完美的、超然的、神聖的天仙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騙局，黎家先祖因為生命等級差距而產生的誤會。羅婭不知道他們當時看到的是真正的太白，還是另外幾個行星體系的頂點，又或只是普通的大精靈，但很顯然，古人是無法理解甚麼叫能量體平靜下來不代表真的死了的。畢竟連現在的聯邦依然在糾結，無法確定那幾個長年寂靜的行星意志到底是怎麼在那種完全沒能量讀數的狀態下輕鬆復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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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宇宙留給超凡者的，從來只有兩條路，承擔行星億萬年間蘊養的精靈的意志，在逐漸成為祂們的過程中使用那神奇的力量；以及駕御因宇宙輻射偶然誕生，混沌無智的魔族，在那充滿白噪音與無意義囈語的能量團中撈取自己渴望的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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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哪一條，最終都只是與能量生命共生而已，而結果也無非是平靜地成為另一個生命，或是癲狂地回歸虛無。而很不幸地，黎家的秘藉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吸收所謂的無主陽炁，也就是宇宙背景輻射而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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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羅婭、小青、茶易和其他星海術士，以為各體系的精靈們花費了數千年時間，將之盡可能修改到最完善，也只是讓那兩個作為後天生體能量容器與能量迴路，被稱為金丹與經脈的人造器官也可以適應精靈那更穩定、更安全、沒有太多雜訊，但更難汲取的能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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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時，作為血肉器官，它們先天的強度和容量上限就十分的低。想要繼續提升，那麼只能犧牲它本身的堅韌程度，承受碎裂的風險。隨便改動它，不但沒多少意義，還會加劇能量裏殘留意志的侵襲，精神變得更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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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最終在二十多萬年前，羅婭和茶易根據這技術用材料打造出作為替代，更加可靠安全，上限更高的人造靈丹和人造靈脈。而玉衡則和家人一同遷到星羅天域，依靠小青提供的能量生命嘗試研發屏蔽魔族囈語的技術，最終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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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靈丹和人造靈脈大輻提升了聯邦的戰力，大量普通精靈使和御魔者安全地誕生，填補了中層超凡戰力的空缺。雖然因為它們的上限，在茶易等人的慎重控制下星海術士這種級別的戰力並沒有真的批量誕生，但平均水準和精神狀態都比舊一輩的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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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黎家的法術和各種研究記錄也為聯邦提供了啟發，刺激了聯邦不少技術的進步。更重要的是，茶易借助他們技術完成的普羅米修斯計劃也成為了如今聯邦的重要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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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聯邦的發展黎家功不可沒。然而，如今來到這裏，保護這些遺族的，除了最低限度的執法部隊外，就只有不方便在外隨意活動的兩人，今人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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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婭和小青起身離開，臨行前，她們看着大廳中，那些在戰火中保留下來的黎家列祖留下的痕跡。一個個獎項，一個個勳章，上級留下的表頌狀，都被黎家的後人仔細保留下來，盡可能保存得光潔如新，但也更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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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易是無法來，那其他人呢？是都無法來，還是說，已經忘記了這一個地方曾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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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說，如今的聯邦，已經習慣了把舊時代頂樑柱，當作可拋棄的柴薪來維持自己的壯大了嗎？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6mMyCb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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