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這記錄裝置中記載的就是厄瑞玻琉斯的末日。只不過,有一件事很神奇的是,到底是誰把星體的結局都記錄下來。這不是凡人和正常裝置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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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實也不是很神奇。羅婭心想。這個明顯有蛀蝕痕跡,上面還有蟲的裝置剛剛沒有被利維坦探測到,那不管厄瑞玻琉斯的衛星有沒有遭災,它的位置可以確定只有一個,那就是星核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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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是有人給你這個的嗎?」看着開始搖晃,似乎有甚麼開始蘇醒的行星表面,羅婭嘆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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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星核裏一個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的姐姐…」拉菲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地說。「…她身上有許多蟲子…看起來…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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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傷心。」羅婭苦笑道。「有哪個當媽的被孩子謀殺會開心的,有的話我倒是挺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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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拉菲到底是怎麼跑進星核裏這個再怎麼問都只會得到「…拉菲很普通的走進去…大概…」這種回答的事,星核裏的姐姐也只能是指厄瑞玻琉斯的行星意志了。也就是說,厄瑞玻琉斯的意志在上面的生物都被暴走的微生物吞噬殆盡,連表面和地幔也被嚴重蠶食,甚至連星核都被掏空的情況下,活着熬過了這二千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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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是很快讀取了一遍內容,羅婭並不清楚厄瑞玻琉斯的星核是甚麼時候開始被蠶食,持續了多久才熄滅,之後又過了多久。但她作為一個精靈使十分清楚,這是真正的鑽心之痛。不管是甚麼生命,哪怕是精靈,哪怕是星體意志,都難以承受這種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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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玻琉斯的意志在星核完全停止運作的情況下依然活着?」詩伊洛吃驚地問。「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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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不喜歡這話。」羅婭苦笑道。「行星意志和星核活動與否其實沒有絕對性的關係。只是…痛是真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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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雖然就算直到現在,厄瑞玻琉斯的意志仍然活着,那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和完好無缺,只是大氣層消失了的火星不同,厄瑞玻琉斯已經被徹底侵蝕過一次了。雖然外表和探測波都無法看出來,但既然這些微生物的能力是把物質還完成基本元素,那厄瑞玻琉斯上的意志留在星體裏的力量估計也已經被它們完全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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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雖然厄瑞玻琉斯以物理的角度看來依然完好無損,但它的意志已經離死亡不遠了。現在惟一的問題是,厄瑞玻琉斯的意志是怎麼看待那些蟲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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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厄瑞玻琉斯有和你說她希望怎麼對待那些蟲子嗎?」羅婭問。要清理這些蟲子對現在的拉菲來說雖然有點麻煩,但也不是做不到。但如果厄瑞玻琉斯依然想保護這些確實是她子嗣的蟲子,那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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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必要,羅婭並不是很想在沒帶上軍團的情況下和星球意志對上,哪怕是半死不活的星球意志。畢竟她很清楚,如果一個星球意志決定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一切,那會有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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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拉菲點點頭。「…她交給了拉菲這盒子後…說如果拉菲有能力,希望拉菲把這星球連同上面的東西一起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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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羅婭鬆了口氣,她還害怕遇上怪獸家長呢。她看向已經產生劇烈板塊活動的行星,問:「那就好辦了。拉菲,需要進行能量補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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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拉菲搖搖頭,晃動着小腦袋,嬌小的身體搖搖晃晃的,似乎終於不敵睡意。但與之相反,她酒紅的雙眸開始閃爍,散發出教人心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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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藍色的空間門在她腳下打開,一個看起來很像兔子頭,又像微型飛船的白色巨大噴射推進裝置浮現。它噴發着淡藍色的光焰,載着她離開利維坦的艦體表面。「…指揮官,兔子…會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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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會挖洞。」羅婭微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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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這樣…」拉菲微笑道,然後以清冷的聲音說道:「命令領受,系統認證成功,『兔子』開始進入任務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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篷!似乎是要和應她的說話,厄瑞玻琉斯的地表轟然炸開,聲勢之大連在真空中的眾人都感覺好像聽到那聲巨響。不斷扭曲蠕動、分裂聚合的血肉長蟲張開那猙獰的口器,露出裏面一層又一層的獠牙,如同巨大的長槍一般向着天際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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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表面上有着一個又一個的巨大突起,以瘋狂的速度不斷重覆着炸裂恢復,以爆炸產生的推進力使它得以違反萬有引力,如同巨龍般直衝天際。而在它的身下,厄瑞玻琉斯開始坍塌收縮,緩緩收縮成更小的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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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遊擊者。」一個又一個小球從拉菲身下的推進裝置之中彈射而出,轉瞬間展開成一架又一架兔子形狀的無人機。它們以光速奔馳,轉眼間便接近長蟲偽龍身邊,從身上的炮口中噴射出熾烈無比的激光,燒灼它的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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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巨蟲慘叫着,身體分裂出大量觸手與分裂體炮彈攻擊無人機,但都被它們靈活的躲開。部分幸運擊中的,也被無人機自爆抵銷,沒能成功依附在上面繁衍生長。而剩下的依然在燒灼長蟲偽龍,使得它憤怒之下改變目標,攻擊這些渺小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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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模式,啟動。」看着偽龍的目標變成自己的無人機,拉菲平靜地說着。推進裝置一分為二,上升到她的身邊,與她連接起來,如同她的盾牌與堡壘,也如同她的翅膀。它們簇擁着嬌小的女孩,帶着她離開巨大戰艦,來到偽龍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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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偽龍終於回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本能地將頭轉向她,然後便愣住了。它全身上下所有的結構,所有組成這巨軀的微生物都戰慄起來,無法也不敢將感知移離這名少女,也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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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們那比正常生物強大的感知中,拉菲並不是甚麼可愛的慵懶女孩,而是一頭巨大無比,充滿可怕能量的兇惡巨獸。牠似乎面無表情地張開巨嘴,露出那可以咬碎星辰的獠牙劍齒,說道:「開始執行挖掘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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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偽龍的恐懼,拉菲的裝置包裹着她重新合併,然後高速旋轉起來,在表面形成一道強大的能量光膜。推進器末端噴發出熾烈強盛的光焰,爆發出強大的推進力,推動着她如同鑽頭般向下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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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嘎!」剛一被鑽頭接觸,偽龍便發出慘叫,總算恢復行動力。然而這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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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深層地幔,甚至超越星核內部的温度,足以與恒星核心温度媲美的熾烈温度在瞬息之間將牠融化、蒸發,化為宇宙間的煙塵。然後,拉菲繼續俯衝而下,重重轟擊在星球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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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原本稍微恢復穩定的星球地表轟然破碎,板塊與早已冷卻的地幔在這一擊之下重新融化,裸露出早已殘破不堪的星核。那裏面,除了已經無法運行的高密度鐵漿外,還充斥着大量密集到肉眼可見的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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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們便都在拉菲的撞擊之下,轟然破碎,化為灰燼消散。在突破星球的另一面離開時,拉菲似乎聽到了一聲虛弱的道謝,但那很快就消失了,所以她也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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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貫穿整個厄瑞玻琉斯後,巨大的推進裝置緩緩停止轉動,然後在一陣藍光之中消失,露出裏面嬌小的女孩。拉菲轉身,看向那由自己造成,貫穿整顆星辰,使之緩緩崩塌,真正步入無法挽回的毀滅的巨大空洞。那酒紅色的雙眸倒映着變得熾紅的整個星球,不知道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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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按了下耳朵,向羅婭報告道:「…指揮官,『兔子』已經挖好洞了…拉菲要睡覺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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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管羅婭的回答,拉菲便一頭向後倒去。藍色的光芒將她覆蓋,使之頃刻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厄瑞玻琉斯緩緩崩毀的身影。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bOotHMXW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