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五十五章《要撤，就一起撤》

兵工廠圍牆上的藍光再次亮起時，五人已經伏在高架下方。

這裡比遠處看起來更加殘破。

半塌的橋面斜壓在道路上方，斷裂的混凝土柱與鏽蝕鋼筋交錯在一起，正好遮住了來自兵工廠方向的大部分視線。

老槍先走到斷牆邊。

他沒有立刻架槍，而是沿著牆面找了幾個位置，最後才在一處向內凹陷的缺口前停下。

從這裡向外看，東側圍牆、南側裝卸區和更遠處幾座廠房都能收入視野。

他將長槍從肩後取下。

機甲背部的穩定架隨即向前收攏，貼住槍托後方。

老槍屈膝跪下，槍身穩穩壓在斷牆邊緣。

肩背與腰胯的傳動結構同時鎖緊。

原本沉重的長槍像是被整套機甲托住，槍口幾乎沒有晃動。

沈青禾在他右後方蹲下，將望遠鏡與記錄板取了出來。

羅峻則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高架下方積著厚厚一層灰。

除了幾道已經模糊的機器輪痕，暫時沒有新的足印。

他沿著斷牆往南走了十幾步，很快找到一條被荒草遮住的小路。

那條路貼著兵工廠外圍一路延伸，前方被倒塌的輸送架與貨櫃擋住，看不清更深處的情況。

—

葉玉旋收回目光。

「照原定分工。」

她指向遠處的東側圍牆。

「我去外部維修接口，用探測器記錄訊號和接口規格。」

接著看向老槍與沈青禾。

「你們留在這裡。」

「老槍留在高處，負責遠距警戒和掩護。」

「青禾記錄巡邏路線與間隔。」

「任何變化，立刻回報。」

老槍的視線沒有離開瞄準鏡。

「嗯。」

沈青禾點頭。

「明白。」

葉玉旋又看向羅峻。

「把南側路線摸清。」

「照原定任務，確認第二條撤退通道。」

羅峻望向那條被荒草與碎石掩住的小路。

「我先去看南側裝卸區和輸送道。」

「半小時內回報。」

最後是鐵臂。

葉玉旋指向高架與東牆之間那座半塌的舊倉庫。

「你留在中段。」

「那裡是接應點。」

「我回來以前，確保通道不要被堵住。」

鐵臂看了一眼倉庫後方。

「發現機器呢？」

葉玉旋道：

「先回報。」

「沒有暴露就不要動。」

「真被發現了，優先撤離，避免交戰。」

鐵臂沉默了一下。

「知道。」

五人就此分開。

葉玉旋沿著斷牆下方往東移動。

羅峻向南。

鐵臂則穿過倒塌倉棚，前往中段接應點。

老槍與沈青禾留在原地，開始觀察兵工廠。

最先出現的是兩台 E-7 浮游眼。

它們沿著東牆外側緩慢巡邏，一道藍光掃過地面，另一道則掠向圍牆與附近廢墟。

沈青禾看了一會兒，低頭記下時間。

「三分二十秒。」

「從北端到南端。」

「照這個速度，六分半後會再經過一次。」

老槍沒有回應。

槍口緩慢掃向圍牆後方。

東牆內側能看見三台 M-3。

其中兩台守在通往裝卸區的路口，另一台停在維修庫前方，頭部的雷射光不時沿著地面掃過。

更低的位置，還有幾道迅速移動的機械輪廓。

沈青禾調整望遠鏡。

「S-6 哨戒犬，先確認五隻。」

「兩隻在東牆，三隻在裝卸區。」

她將位置依次標在記錄板上。

老槍的槍口忽然停住。

「左邊廠房。」

沈青禾將望遠鏡移過去。

低矮廠房的陰影裡，露出半截暗灰色機體。

頭部那道暗紅色感測縫偶爾亮起。

「N-9。」

她標下第一個位置。

「目前確認一台。」

老槍的瞄準鏡繼續向南移動。

裝卸區的貨櫃之間，第二台 N-9 夜梟型很快從陰影裡走過，又消失在輸送設備後方。

沈青禾補上第二個標記。

下一刻，老槍的槍口又轉向更遠處的維修庫。

半開的金屬門內，一道暗紅色感測縫從黑暗中亮起。

第三台 N-9 向前走了半步，又停在門後。

沈青禾握著望遠鏡的手微微一頓。

「第三台。」

三台 N-9 分別控制著東牆、裝卸區與維修庫。

沈青禾按下通訊器。

「目前確認兩台 E-7、三台 M-3、五隻 S-6。」

「還有三台 N-9。」

「一台靠近東牆，一台在南側裝卸區。」

「第三台守著維修庫。」

通訊裡安靜了兩秒。

葉玉旋的聲音很快傳回。

「維修庫離接口多遠？」

沈青禾低頭看了一眼地圖。

「不到一百米。」

「一台 N-9 就在妳北面。」

「知道了。」

此時，葉玉旋已經沿著排水渠抵達東牆下方。

她趁牆頂藍光移開，迅速穿過最後一段空地，藏進維修平台旁的廢棄設備後方。

外部維修接口就在眼前。

葉玉旋取下探測器，貼上牆邊的金屬接口。

指示燈亮起。

訊號頻率、接口結構與識別碼一項項跳出。

記錄進度開始緩慢上升。

另一邊，羅峻也已經摸到南側裝卸區外圍。

中央廣場過於開闊，西側輸送道又太寬。

只有東側二號輸送道夾在貨櫃與舊機台之間，轉角多，也不利大型機器並排通過。

通道盡頭還立著一座半塌的吊裝塔。

吊裝塔東側，則藏著一條低矮服務通道。

羅峻往裡看了一眼，立刻按下通訊器。

「找到備用撤退路。」

「二號輸送道能走，南端有吊裝塔，東側還有一條服務通道。」

老槍問：

「吊裝塔能不能用？」

羅峻抬頭看向斜掛在半空的吊臂。

「右側副索快斷了。」

「打掉固定點，吊臂能砸進通道。」

老槍透過瞄準鏡確認了一眼。

「看到了。」

羅峻又看向一旁傾斜的貨櫃。

「左側那排貨櫃也能推倒封路。」

沈青禾迅速把位置標在地圖上。

葉玉旋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

「都記下來。」

羅峻應了一聲。

「明白。」

羅峻放下按在通訊器上的手，重新看向二號輸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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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段接應點內。

鐵臂正守著葉玉旋撤回時必須經過的通道。

一段鏽蝕鋼梁卻從倉庫上方緩緩滑了下來。

再不處理，很快就會堵住退路。

鐵臂上前扣住鋼梁下緣。

他原本只想將它托回原位。

雙臂機甲卻在他發力的瞬間迅速介入。

鋼梁猛地向上一抬。

卡在斷牆裡的固定點當場裂開。

鐵臂立刻收力。

已經晚了。

整根鋼梁失去支撐，撞向下方輸送架。

刺耳的金屬聲驟然響起。

震動沿著相連的架體一路向東傳去。

一段接著一段。

最後，靠近東牆的一塊鏽蝕平台猛然塌下。

巨響正好從葉玉旋所在的方向傳開。

葉玉旋驟然抬頭。

探測器上的進度才到47%。

兵工廠內，三道暗紅色感測縫幾乎同時轉向東牆。

通訊裡立刻傳來沈青禾的聲音。

「三台N-9都動了。」

葉玉旋沒有拔下探測器。

接口的識別碼仍在持續變化。

現在中止，前面記錄下來的資料就無法構成完整週期。

她低頭看了一眼進度。

進度才剛越過一半。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老槍的聲音隨即傳來。

「它們正在往妳那邊靠。」

遠處已經傳來若有若無的高頻擦鳴。

聲音時斷時續，卻正迅速逼近。

葉玉旋貼緊牆邊，視線在接口進度與外側空地之間快速移動。

她知道自己現在離開，仍有機會退回排水渠。

再等下去，退路就可能被徹底封死。

可探測器上的識別碼還沒有完成一輪。

她咬住後槽牙。

「繼續報位置。」

數字仍在緩慢上升。

—

三道細微的高頻擦鳴正從不同方向逼近。

一道暗紅色感測光從北側設備後方掠過。

另一道則沿著南面的外牆緩慢移來。

更遠處，第三台 N-9 已經離開維修庫。

沈青禾的聲音立刻從通訊裡傳來。

「北面那台快到排水渠了。」

「南側也有 S-6 正在靠近。」

葉玉旋貼在維修平台下方，手仍按著探測器。

進度還沒有完成。

牆頂藍光突然掃過。

她迅速縮進陰影。

光線從前方掠過，停了一瞬，才繼續移向旁邊的廢棄設備。

老槍透過瞄準鏡看得更清楚。

北面的 N-9 已經快到排水渠出口。

南面那台正在切斷沿牆撤退的路。

幾隻 S-6 則從西側設備區散開，逐步堵住最後的空隙。

老槍的聲音沉了下來。

「原路回不去了。」

「另外兩邊也快被封死。」

鐵臂立刻按下通訊器。

「是我弄出的聲音。」

「我現在過去。」

葉玉旋直接打斷他。

「不准過來。」

「你們的位置還沒暴露。」

她看了一眼仍在記錄的探測器，又抬頭望向逐漸逼近的暗紅色感測光。

「所有人立刻沿原路撤退。」

「不用管我。」

通訊裡安靜了一瞬。

沈青禾立刻道：

「妳已經被包住了。」

葉玉旋的聲音沒有半點遲疑。

「我會自己想辦法撤。」

「這是命令。」

另一側，羅峻看了一眼裝卸區，立刻按下通訊器。

「還有辦法。」

「把三台 N-9 引進二號輸送道。」

「老槍打斷吊裝塔的右側副索，鐵臂守住入口，攔下跟來的 S-6。」

「我走服務通道去接葉姐。」

葉玉旋立刻回道：

「不准執行。」

「全部撤退。」

高架下方，沈青禾已經低頭看過地圖。

羅峻說的每一段路，她都記得。

她抬起望遠鏡。

三台 N-9 正一步步壓向接口。

再等下去，葉玉旋連最後一點活動空間都不會剩下。

沈青禾收起記錄板。

「你們先退。」

「我去引開牠們。」

話音落下時，沈青禾已經衝出斷牆。

葉玉旋立刻道：

「青禾，妳——」

沈青禾腰腿間的機甲傳動結構瞬間收緊。

她踏上倒塌的橋面，沿斜坡疾衝而下。

老槍的槍口立即追了過去。

「青禾！」

沈青禾沒有回頭。

「要撤，就一起撤。」

她抬起短步槍，朝東牆方向連開兩槍。

金屬警示牌與掃描燈接連炸開。

三台 N-9 同時轉向。

附近的 S-6 也迅速朝她聚集。

葉玉旋立刻道：

「青禾，往南。」

「把牠們帶進二號輸送道。」

「明白。」

沈青禾落入下方殘街，朝南側裝卸區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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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追來的 N-9 撞開廢棄護欄，扭曲的金屬連同碎石向兩側炸開。

另外兩台也先後離開原位。

維修平台下方，探測器上的進度終於跳到100%。

葉玉旋立刻將裝置拔下，收回腰側。

「資料完成。」

她轉身離開接口，沿著設備區往服務通道方向撤退。

老槍透過瞄準鏡牢牢盯著沈青禾周圍。

「右側兩隻 S-6。」

沈青禾立刻轉向。

一隻 S-6 從貨櫃後方撲出。

遠處槍聲響起。

子彈正中它的前肢關節，將它打得翻倒在地。

沈青禾從旁掠過。

「旋姐，三台都被她引開了。」

老槍話音剛落，葉玉旋已經重新下令：

「老槍留在高處掩護。」

「鐵臂去二號輸送道入口，攔住跟過去的S-6。」

「羅峻走服務通道來接我。」

羅峻立即鑽進低矮通道。

鐵臂也轉身朝南側奔去。

老槍的槍口則始終跟著沈青禾。

—

沈青禾已經衝進二號輸送道。

兩台 N-9 一前一後追入狹窄通道。

第三台沒有跟進，而是撞開外側設備，試圖從另一面包抄。

體型較小的 S-6 則沿著貨櫃與設備間的側路迅速逼近。

老槍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

「右邊。」

沈青禾沒有遲疑，立刻向左急轉。

一隻 S-6 幾乎同時從右側貨櫃後撲出。

槍聲響起。

子彈穿過狹窄縫隙，準確打進它頸側的傳動接點。

S-6 在半空猛地偏轉，重重摔進廢棄機台。

沈青禾從旁掠過。

身後，第一台 N-9 已經撞開擋路的金屬支架。

「繼續往前。」

老槍緩緩移動槍口。

「吊裝塔就在妳前面。」

另一側，鐵臂也已經趕到輸送道入口。

兩隻 S-6 正從側路衝來。

他一步擋住狹口，左臂迎上第一隻S-6的前爪。

金屬碰撞聲猛然炸開。

鐵臂肩膀一沉，順勢扣住它的前肢。

這一次，他沒有任由機甲將力量全部推出。

腰胯轉動。

雙臂隨之發力。

那隻 S-6 被他整個甩向後方，正好撞上第二隻。

兩具機械翻滾著砸進貨櫃之間。

鐵臂重新站穩。

第三隻 S-6 已經從高處撲下。

他抬起雙臂。

牢牢守住入口。

服務通道內，羅峻正貼著低矮管線迅速前進。

「旋姐，我快到出口了。」

葉玉旋穿過設備區，抬槍打中一隻攔路 S-6 的肩部關節，趁它偏向一旁迅速掠過。

「不用接我。」

她看向南側不斷傳來的撞擊聲。

「直接去吊裝塔。」

羅峻立刻明白。

「我去開撤退通道。」

葉玉旋越過最後一排廢棄設備，沿著服務通道外側直奔吊裝塔。

羅峻則從另一端切向撤退出口，準備接應沈青禾。

沈青禾此時已經抵達吊裝塔下方。

斜掛在半空的巨大吊臂投下一片陰影。

她剛衝過固定架，第一台 N-9 便緊跟著踏入塔下。

老槍的瞄準鏡穩穩停在右側副索的固定點。

「再往前。」

沈青禾咬緊牙關，繼續向前衝出幾步。

「現在。」

槍聲驟然響起。

鏽蝕的固定點瞬間碎裂。

右側副索猛地崩斷。

斜掛在高處的吊臂向下一沉，帶著大片鋼架砸進輸送道。

第一台 N-9 立即停步，抬臂擋住墜落的金屬構件。

沉重撞擊震得整座吊裝塔不斷搖晃。

它沒有被壓倒。

卻與後方那台 N-9 短暫隔開。

沈青禾才剛轉身，側面的貨櫃忽然向外炸開。

第三台 N-9 竟從旁邊的設備區硬撞了進來。

它的機械臂橫掃而過。

沈青禾急忙後仰。

機械臂擦過她胸前的裝甲，火花沿著肩側猛然濺開。

她踉蹌著退了幾步。

右腳落地時，踝部傳動忽然慢了半拍。

沈青禾身體一沉，單膝重重撞上地面。

暗紅色感測縫已經鎖住她。

N-9 抬起手臂。

老槍迅速調轉槍口。

可貨櫃與吊裝塔的支柱，正好擋住射線。

「青禾，往左！」

沈青禾撐住地面，卻沒能立刻站起。

機械臂已經朝她砸落。

一道身影忽然從側面衝入。

腳下一轉。

腰胯穩定模組瞬間收緊。

葉玉旋貼著落下的機械臂掠過，伸手抓住沈青禾肩後的裝甲，將她拖離原地。

轟——

N-9一拳砸進地面。

混凝土與碎石向四周炸開。

葉玉旋鬆開沈青禾，轉身擋在她面前。

暗紅色感測縫緩緩抬起。

牢牢鎖住她。

葉玉旋握緊手中的短刃。

「羅峻，帶她走。」

下一瞬，N-9 已經再次衝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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