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五十章《一起上吧》

魯鋒走到場地中央，在葉玉旋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三步。

四周的人群也隨之往外散開，讓出一片足夠交手的空地。

顧沉舟沒有說話。

只是往旁邊退了幾步，把位置完全交給兩人。

魯鋒抬手扯了扯衣領，又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節發出幾聲輕響。

他看著葉玉旋。

「妳先出手吧。」

語氣不算輕蔑。

卻明顯帶著幾分讓步的意思。

葉玉旋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擺出架勢。

她只是看了魯鋒一眼。

「讓我先出手。」

「你就沒有出手的機會了。」

魯鋒的動作停了一下。

原本還算平靜的神情，也終於沉了幾分。

四周先是安靜。

隨即便傳出幾聲壓低的嗤笑。

「口氣還真不小。」

「魯教官讓她先，她還真敢接。」

「這哪是有本事。」

「這是根本沒把人放在眼裡吧。」

幾名護衛隊員彼此看了一眼，臉上的不滿比剛才更明顯。

就連韓野也微微皺起眉。

杜衡沒有開口，只抱起雙臂，重新打量著場中的葉玉旋。

沈青禾則站在原地。

她沒有跟著嘲諷，眼神卻也比剛才更專注了些。

葉玉旋那句話，確實張狂。

可她說出口時，臉上沒有半點故意挑釁的意思。

像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場地後方，鐵臂三人的反應卻完全不同。

銅錘聽見周圍那些聲音，忍不住撇了撇嘴。

「等會兒就知道誰口氣大了。」

鐵臂沒有接話。

他只是盯著魯鋒，眼裡沒有半點懷疑葉玉旋的話。

一路走到第三避難所，他早已見過葉玉旋真正動手時的樣子。

魯鋒很強。

但還不夠。

周塵與石牙也站在場地邊緣。

石牙聽著周圍的議論，小聲問道：

「他們都在說旋姐會輸，你覺得魯鋒能打贏旋姐嗎？」

周塵看著場中央，搖了下頭。

「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

「但我覺得旋姐肯定不會輸。」

石牙想了想，也跟著點頭。

—

場地後方，瘦猴聽著四周那些議論聲，眼珠微微轉了一下。

他沒有替葉玉旋辯解。

只是往旁邊退了兩步，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截炭筆，又從附近木箱上扯下一張皺巴巴的紙。

銅錘一看見他的動作，立刻湊了過去。

「你又想幹什麼？」

瘦猴把紙按在木箱上。

「開盤。」

銅錘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押？」

瘦猴用炭筆在紙上劃出兩邊。

左邊寫著魯鋒。

右邊寫著葉玉旋。

「簡單。」

「誰贏就押誰。」

「兩邊都是一賠一。」

銅錘愣了一下。

「這麼普通？」

瘦猴抬了抬下巴，朝四周那些護衛隊員看去。

「第一場而已。」

「先讓他們押。」

兩人的聲音很快引來附近幾名士兵。

其中一人走過來，看了一眼木箱上的紙。

「真開？」

「真開。」

瘦猴將炭筆往耳後一夾。

「糧票、罐頭、肉乾、壓縮餅乾都收。」

「打完當場結。」

那名士兵沒有多想，直接摸出一張糧票，按在魯鋒那邊。

「我押魯教官。」

旁邊另一人也跟著放下一小包肉乾。

「算我一份。」

「她口氣再大，遇到魯教官她就得改改態度了。」

很快，又有幾人圍了過來。

押魯鋒的人明顯更多。

也有人想起葉玉旋在翠風谷的表現，猶豫片刻後，把東西放到了她那一邊。

可和魯鋒面前越堆越高的糧票、罐頭與壓縮餅乾相比，葉玉旋那邊仍顯得有些冷清。

銅錘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嘴角越咧越開，壓低聲音說道：

「這麼多人都押魯鋒。」

「你這回不是要賺翻了？」

瘦猴低頭記著帳，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

「別急。」

「這才第一場。」

他朝場中央看了一眼。

「要是打完還有人上，下一盤的賠率，就得換一換了。」

話音剛落，魯鋒已經動了。

他腳下一蹬，右拳直取葉玉旋面門。

葉玉旋沒有後退。

直到拳頭逼近，她才側身讓過，反手扣住魯鋒手腕，順著他前衝的力道往旁邊一帶。

魯鋒重心一偏。

葉玉旋已經貼到他身側，一記肘擊重重落在右肋。

砰！

魯鋒被撞得橫退兩步，胸口那口氣差點當場散掉。

四周的議論聲一下停了。

葉玉旋卻沒有追上去。

她看著魯鋒。

「剛才那一拳，對人沒問題。」

「但你整個右肩都送出來了。」

她抬手在自己肩側比了一下。

「碰上N-9，牠只要從外側切進來，你這條手臂就沒了。」

「牠的下一刀，會直接進肋骨。」

魯鋒揉了一下肋側，臉上的怒意已經淡了幾分。

葉玉旋重新站好。

「再來。」

魯鋒看了葉玉旋一眼，重新抬起雙手。

下一瞬，他再次逼了上來。

這一次，他明顯收住了右肩，腳步也比剛才更穩。

葉玉旋卻在他靠近的瞬間先動了。

左手撥開來拳，右掌同時切在魯鋒肩關節外側。

啪！

魯鋒右臂一麻。

葉玉旋已經順勢切進他身前，肘撞、扣腕、膝擊接連而至。

每一下都短而快。

沒有一下落在胸口或面門。

她打的全是肩、肘、膝彎與踝側。

正好對應N-9肩部伺服、膝部穩定器與踝關節所在的位置。

魯鋒接連退了幾步，想重新拉開距離。

葉玉旋卻沒有給他機會。

她扣住魯鋒手腕，腳步往外一繞，肩背同時發力。

魯鋒只覺得膝彎一麻，重心瞬間被抽空。

下一刻，整個人已經被翻摔出去。

砰！

背部重重砸在地上。

魯鋒悶哼一聲，剛想撐起身體，右肩與膝蓋便同時傳來一陣鑽心的酸痛。

他才動了一下，立刻又躺了回去。

「認輸！」

魯鋒咬著牙喊了一聲。

「我認輸！」

場邊一片安靜。

葉玉旋站在原地，呼吸甚至沒有亂。

剛才那套連招太快。

每一下都落在最容易讓人失去發力與平衡的位置。

顧沉舟看著倒在地上的魯鋒，目光卻慢慢變了。

如果剛才站在葉玉旋面前的不是人。

而是一台N-9。

如果她手裡握著的也不是空拳，而是一把真正能切開機械關節的武器——

那幾下落下去，毀掉的就會是肩部伺服、膝部穩定器與踝關節。

等最後那一下完成，那台N-9就算還能動，也和一堆廢鐵沒什麼區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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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央，葉玉旋已經走到魯鋒身旁，朝他伸出手。

魯鋒還躺在地上，肩、肘與膝蓋一陣陣發酸。

他看了葉玉旋一眼，臉上多少有些尷尬，最後還是抓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服了，服了。」

魯鋒揉著右肩，苦笑了一聲。

「妳這哪是跟人切磋。」

「我感覺自己像被拆了一遍。」

葉玉旋也笑了笑。

「承讓。」

魯鋒搖著頭走回隊伍。

才剛靠近，幾名跟他熟識的士兵便圍了上來。

「魯教官，你倒是多撐一會兒啊。」

「我的兩張糧票，全讓你輸沒了。」

「我還以為你會把她打得滿地找牙呢。」

旁邊一人立刻接了一句。

「該不會是看人家長得漂亮，手一軟，連拳都捨不得出了吧？」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又有人故意上下打量了魯鋒一眼。

「難怪輸得這麼快。」

「原來不是打不過，是心不夠硬。」

魯鋒臉色一黑。

「少放屁。」

他瞪了幾人一眼。

「要不你們自己上？」

幾人立刻笑著往後退開。

嘴上雖在埋怨，臉上卻沒有半點真正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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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瘦猴已經樂得合不攏嘴。

他把押在魯鋒那邊的糧票、罐頭與壓縮餅乾一件件攏到身前，又照著帳目，把押中葉玉旋的人該得的份額分了出去。

即使賠掉一部分，剩下的東西仍堆了滿滿一小片。

銅錘蹲在旁邊，眼睛都快看直了。

「這一場就賺這麼多？」

瘦猴把最後一張糧票收進口袋，抬頭往人群裡掃了一眼。

有人已經服了。

可也有幾個人仍盯著場中央，神情裡明顯還帶著幾分不服。

瘦猴嘴角又往上揚了揚。

「照我看。」

「估計還有人想試。」

銅錘立刻明白過來。

「那還能再開一盤？」

瘦猴拍了拍身前那堆東西。

「真有人站出來，再說。」

—

人群中的笑聲還沒完全散去，沈青禾已經活動了一下纏著繃帶的右手。

她盯著葉玉旋方才的起手與收勢，眼裡明顯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剛才那場交手，她看得很清楚。

葉玉旋不是靠力氣壓住魯鋒。

她的每一下都落得極準，整套連招更是行雲流水，完全沒有多餘動作。

沈青禾眼中的質疑已經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對真正習武之人的幾分敬重。

片刻後，她從隊伍裡走了出來。

葉玉旋轉身看向她。

她早就知道，沈青禾出身武術世家，自幼便跟著家中長輩習武。

以前每當琢磨出新的招式，沈青禾總喜歡拉著她反覆拆上幾遍。

沈青禾走到場中，在距離葉玉旋幾步的位置站定。

「看來，妳也是個練家子。」

說完，她隨即抬手抱拳。

「沈青禾。」

「家裡幾代習武，我從小練的是家傳短打。」

「入伍以後，又學了徒手格鬥術和捕俘術。」

那個熟悉的抱拳禮，葉玉旋以前已經見過不知多少次。

她神情也稍稍認真了幾分，隨即抱拳回禮。

「葉玉旋。」

「自幼隨家父習武，練的是祖傳葉家拳。」

「後來又學過軍用徒手格鬥、近身擒拿和短兵器搏殺。」

「請指教。」

沈青禾眼睛微微一亮，抱拳再次一沉。

「好。」

「那我就得罪了。」

葉玉旋微微頷首。

「請。」

兩人同時收手。

沈青禾左腳向前挪出半步，重心隨之下沉。

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神情，也在這一刻完全收了起來。

葉玉旋則站在原地。

雙腳沒有刻意拉開。

看上去甚至比剛才面對魯鋒時還要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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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沒真正動手，另一邊的瘦猴已經迅速把剛才那張紙翻了過來。

銅錘一看，立刻蹲到他旁邊。

「還真有人上。」

瘦猴嘴角幾乎快壓不住了。

「我就說，魯鋒一個人服了，不代表其他人都服。」

他重新劃出兩邊。

左邊寫下沈青禾。

右邊寫下葉玉旋。

銅錘低頭看了一眼。

「這次還是一賠一？」

「當然不是。」

瘦猴在沈青禾名字下方又補了一行。

二賠一。

葉玉旋那邊，則仍是一賠一。

銅錘愣了一下。

「沈青禾贏，賠兩份？」

「第一場都看過了。」

瘦猴頭也沒抬。

「不把價錢抬高一點，誰還肯押她？」

旁邊幾名剛輸掉東西的士兵聽見這句話，立刻又圍了過來。

其中一人看著那個二賠一，明顯有些心動。

「沈隊長跟魯教官可不一樣。」

「她從小就練武，入伍以後又一直鑽研徒手格鬥。」

另一人也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糧票。

「而且女人跟女人打，說不定更熟悉彼此的路數。」

瘦猴抬起頭，笑得格外和氣。

「覺得沈青禾能贏，就押。」

「二賠一，過了這場可就沒這價了。」

銅錘聽得直咧嘴。

他哪裡還看不出來。

瘦猴把賠率抬到二賠一，就是在勾那些剛輸過一次的人再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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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央，沈青禾已經先一步動了。

她左腳往前一踏，右掌直取葉玉旋胸前。

葉玉旋側身避開。

沈青禾手腕一翻，掌勢立刻變成擒拿，五指扣向她的手臂。

葉玉旋手臂往下一沉，順勢從她掌中滑了出去。

這個變化，她以前已經接過不知多少次。

果然，沈青禾緊跟著轉身，一記短肘直撞葉玉旋肩側。

葉玉旋抬手一架。

啪！

兩條手臂重重撞在一起。

沈青禾腳步未停，膝蓋已經向前頂起。

葉玉旋往旁邊挪開半步，讓過膝擊，同時在她肩頭輕輕一推。

沈青禾順勢退開，重新站穩。

場邊立刻響起一片叫好聲。

「沈隊長，加油！」

「讓她看看咱們第三避難所的本事！」

「沈隊長，拿出真本事來！」

人群裡，支持沈青禾的聲音一浪接著一浪。

周塵與石牙也不甘示弱。

「旋姐加油！」

「旋姐，打贏她！」

銅錘的嗓門更大。

「旋姐，讓他們知道妳的厲害！」

鐵臂沒有跟著喊。

他只是盯著兩人的腳步與出手，連眼睛都沒有移開。

瘦猴則蹲在木箱旁，一邊聽著場上的動靜，一邊飛快清點剛收進來的糧票和食物。

場中，沈青禾再次逼近。

直拳、扣腕、掃腿。

三次進攻接連壓上。

葉玉旋卻始終只是閃避、格擋。

沈青禾每一次變招，她幾乎都能提前看出來。

可越是熟悉，她便越是不知不覺回到以前陪沈青禾拆招時的習慣。

幾次明明已經抓到反擊的空檔，她都只是順勢化開，讓沈青禾把後面的招式繼續使完。

偶爾出手，也只在沈青禾即將失去平衡時輕輕一帶，始終沒有真正還擊。

第三次交手結束後，沈青禾忽然停了下來。

她盯著葉玉旋，臉色已經有些難看。

「妳沒有出全力。」

四周的聲音也跟著慢慢停了下來。

葉玉旋沒有否認。

沈青禾的眉頭皺得更深。

「既然是比武，就該認真交手。」

「妳一直收著力，不是在留情。」

「是不尊重我。」

葉玉旋看了她片刻。

隨即微微頷首。

「抱歉。」

她重新抬起雙手。

「那我就得罪了。」

沈青禾眼神一凝。

下一瞬，葉玉旋已經到了她面前。

左掌切開防守。

右手扣住手腕。

沈青禾剛想轉身脫開，葉玉旋的肩頭已經撞進她胸前空檔。

砰！

沈青禾被逼得後退一步。

還沒站穩，葉玉旋的掌根又落在她肩側，緊接著便是肘擊、掃腿與貼身推掌。

一招接著一招。

快得幾乎沒有空隙。

沈青禾只能抬手招架，腳下卻不斷往後退。

三步。

五步。

轉眼已經退到場地邊緣。

她身後不遠處，正擺著一排用廢鋼焊成的重訓架。

葉玉旋最後一掌落下。

沈青禾整個人失去平衡，身體向後倒去。

場邊頓時響起幾聲驚呼。

就在她後腦即將撞上重訓架的瞬間，葉玉旋突然收住力道，反手扣住她的手臂，猛地往回一帶。

沈青禾的身體猛地停住。

後腦距離冰冷的鋼架，只剩不到一掌。

她怔了一瞬。

隨即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認輸。」

葉玉旋將她拉回站穩，這才鬆開手。

沈青禾定了定呼吸，朝她抱拳。

葉玉旋也抬手回禮。

「承讓。」

說完，她才轉身重新走回場地中央。

沈青禾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沉重的鋼製訓練架。

一滴冷汗不知何時已從她額角滑了下來。

—

沈青禾認輸後，場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直到她走回隊伍，壓在眾人胸口的那口氣才像突然散開。

「沈隊長也輸了？」

「剛才那幾下，你們看清楚沒有？」

「看清楚什麼，我只看見沈隊長一路退到鋼架前面。」

原本還抱著幾分僥倖的人，此刻神情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魯鋒輸了，還能說葉玉旋的拳路正好克制他。

可沈青禾出身武術世家，又在軍中鑽研格鬥多年。

連她也輸得這麼乾脆，便很難再用運氣解釋。

人群裡，一名剛剛又押錯的士兵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

沉默片刻後，他忽然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天啊——」

他仰起頭，滿臉悲痛。

「我這個月攢下來的肉乾啊！」

周圍頓時又響起一陣笑聲。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叫你別押了。」

那人猛地轉過頭。

「剛才明明是你叫我一起押沈隊長的！」

另一邊，瘦猴已經笑得連嘴都合不上。

他蹲在木箱前，一邊核對帳目，一邊把新贏來的糧票、罐頭與食物往自己面前攏。

銅錘看著那堆東西，忍不住搓了搓手。

「這下真發了。」

瘦猴忙著清點，頭也沒抬。

「別亂碰。」

「少一塊餅乾，我都算在你頭上。」

鐵臂站在旁邊，沒有去看那些賭資。

他只是望著重新走回場地中央的葉玉旋，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她會輸。

周塵和石牙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

「旋姐太厲害了！」

「剛才那一下是這樣吧？」

石牙學著葉玉旋方才的動作，抬手往周塵肩上一撥。

周塵立刻往旁邊閃開，又伸手扣向他的手腕。

「不是，你要先往這邊走。」

「我明明看見旋姐是往那邊！」

兩個孩子站在人群邊上，你來我往地比劃起來。

招式沒學會幾分，倒是差點先把彼此絆倒。

場中央，葉玉旋等四周的聲音稍稍平息，才重新看向眾人。

「還有人想上來試試嗎？」

這一次，沒有人立刻出聲。

前排幾名小隊長彼此看了一眼。

魯鋒和沈青禾，已經是練兵場裡公認的格鬥好手。

連他們都敗了，其他人此時再單獨站出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沉默持續了片刻。

人群後方，忽然有人開口。

「單打獨鬥厲害，不代表妳真的懂小隊配合和戰術。」

聲音落下，不少人再次望了過去。

說話的人沒有走出隊伍，卻把在場部分人尚未說出口的疑問直接挑了出來。

葉玉旋沒有生氣。

她只是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說得沒錯。」

「一個人能打，確實不代表懂得怎麼帶一支隊伍活著回來。」

她的目光從前排幾名小隊長身上一一掠過。

「既然這樣，你們可以自己組一支隊伍。」

場內眾人的神情微微一動。

葉玉旋繼續說道：

「用你們現在遇上N-9時，會採取的配合方式。」

「誰負責牽制、誰負責掩護、誰負責找機會攻擊，都由你們自己決定。」

她抬手指向場邊的武器架。

「訓練刀、木棍和護具，都可以用。」

「把我當成N-9。」

場邊一下安靜下來。

葉玉旋站在場地中央，看著眼前數排士兵。

「我來看看，你們現在這套戰術，究竟能不能活下來。」

—

人群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杜衡從前排走了出來。

他沒有像魯鋒與沈青禾那樣直接走向場中央，而是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幾名隊員。

幾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相繼離開隊伍。

其中便包括剛才躲在人群裡喊話的那名士兵。

總共六人。

有人取下武器架上的木棍。

有人拿起鈍化過的訓練刀。

剩下幾人則迅速戴好護臂與護膝，各自站到杜衡身後。

從他們下意識散開的位置便看得出來，這幾個人平時顯然沒少一起行動。

杜衡走到隊伍最前方，目光先在葉玉旋身上停了一下。

「我們這隊練的不是擂台上的打法。」

「真動起手來，可能沒那麼容易收得住。」

他看了一眼葉玉旋身後的重訓架，又想起沈青禾方才差點撞上去的畫面。

「萬一真把妳打傷了，誰都不好交代。」

「妳確定還要我們一起上？」

葉玉旋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覆在腿側與腰間的機械結構。

隨後抬手，在腰側一處控制扣上輕輕按下。

喀——

幾道金屬鎖扣同時咬合。

原本貼伏在她雙腿外側的支架緩緩收緊，一節節扣住膝部、踝部與腰胯。

細微的機械運轉聲隨之響起。

幾道指示燈依次亮了起來。

場邊原本還在說話的人，漸漸安靜下來。

葉玉旋重新抬起頭。

「接下來，我會啟動這套機甲。」

「在短距離爆發下，它能讓我擁有接近N-9的速度與力道。」

杜衡身後幾人的神情頓時變了。

葉玉旋看著他們。

「所以不用留手。」

她往場地中央退開幾步，雙腳緩緩分開。

腿側的機械關節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聲低沉輕響。

「把我當成N-9。」

杜衡盯著她看了片刻。

隨即抬起右手，向身後幾人打出一個簡短手勢。

六人立刻散開。

兩人向左右拉開。

兩人留在中段。

還有一人退到後方，與杜衡形成前後呼應。

剛才還只是圍觀的士兵，此刻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葉玉旋的目光從六人身上一一掃過。

下一瞬，她腿側的機械結構驟然繃緊。

「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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